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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日不是說你沒想攀著他進侯府么?”賀敏低聲譏誚道。
沈時葶站起身,聞言一顆心跳了跳,只覺小腹處一陣痙攣,更疼了。
她緊張地攥了攥的剪子,朝不遠處的陸菀頷首,福身道:“二姑娘。”
說罷,她腳步匆匆往仆房走。
賀敏佇立半響,才跟了上去。
陸菀“欸”了聲,低聲喝道:“阿敏!”
可如此也攔不住任性起來的賀敏。
青苔石階上,沈時葶一只腕被大力握住,她一回頭,就見那賀姑娘怒意滿滿地瞪著她。
她口吻刁蠻道:“我同你說話呢,你以為不應聲就完了?你知不知這侯府,這松苑是什么地方,豈是你一個卑賤身份的女子能沾染的?”
“行了行了,阿敏,你松。”陸菀著急地跺了跺腳。
沈時葶垂眸,與賀敏四目相對。
她忍著疼,道:“賀姑娘,我只是世子的婢女。”
賀敏嗤笑,“婢女?你什么身份你清楚。”
許是腹部墜疼難忍,沈時葶心下生出了幾許厭煩。
她掙了掙腕,便要進到自己的屋里。
然,賀敏握住的正是她攥著剪子的,這么一拉扯,那鋒利的刀尖頓時劃過那雙十指不粘陽春水的,在虎口處添了一道血淋淋的痕跡,滲出一顆紅彤彤的血珠。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賀敏往后退了一步,又恰恰好踩空了臺階,整個人以仰倒的姿勢摔至石子地上。
陸菀懵住了。
沈時葶也懵住了。
陸菀立馬屈身去扶賀敏,瞧,賀家的姑娘何曾受過這種委屈,當即扶著歪倒的步搖紅了眼,舉著滿是血的心,用另只指著嚇懵的小姑娘,“你”了半響。
此時,陸菀對著花雕門上的白色身影,吶吶道:“哥……”
賀敏忙回身,驚異之下,立即委屈地紅了眼,“懷洲哥哥,你的婢女拿剪子傷了我。”
陸九霄風塵仆仆的,身后還跟著一個通風報信的弄巧。
他覷了一眼賀敏的心,“弄巧,給姑娘上藥。”
說罷,他面向魂魄早已游走的沈時葶。
那張小臉慘白的,好似剛從石階上跌下去的人是她。
小姑娘回過神,看了眼賀敏,心下惶惶,抖著唇道:“世子,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拽著我……”
“嗯。”男人低低應了聲,掰開她的心,將剪子拿出,丟到一旁。
還是如昨夜一樣的涼,這樣艷陽高照的天,也沒能將她曬暖和。
陸九霄捏了捏她的臉,連臉都是涼的。
他道:“你先回房。”
沈時葶掙扎道:“我真的不是——”
“我說你什么了嗎?回去躺著。”
他口吻重了兩分,沈時葶也不敢磨蹭,忙進了屋里,闔上了屋門。
不知為何,陸九霄心下升起兩分怒意。這人吧,他欺負,和別人欺負,好似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
至于何處不同呢,暫且不論。
他回身望著雙眸通紅的賀敏,靜默半響,緩緩道:“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揍你?”
陸九霄撿起地上的剪子,塞進賀敏完好的那只,冷聲道:“想死是不是?拿好了,回自己府里死。”
第40章 揉小腹
《芙蓉帳》40
“想死是不是,拿好了,回自己府里死。”
話落,陸九霄瞇了瞇眼,垂眼看她。
賀敏握著冰涼的剪子,心萬分委屈,只覺得虎口處的傷口更疼了些,可卻并非因陸九霄這句明面上的話。
賀家與陸家對門而立,她自幼便跟在陸九霄身后,在賀家她怎么任性,在陸九霄面前就怎么任性。
眾人皆道,陸家世子脾氣壞得能上天,能不招惹便不招惹。自幼那些世家貴女,饒是宮里嬌貴的公主們,也少有敢往他跟前湊的。
而陸九霄的壞脾氣,她是領教過很多年了。
她在府鬧著要跳湖時,這人會拉著把椅子坐下,翹著腿道“讓她跳”;她發高熱不肯用藥時,他隔著一面繪花屏風冷嗤說“行,病死算了”;她在夜市鬧著不愿回府時,他說走便走,當真將她丟在人來人往的街巷,使得她不得不一面啜泣一面老實隨他走……
云云如此。
這個男人,生得俊朗無雙,那張薄唇,卻真真不會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