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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霄自幼便未有與人共睡一榻的習慣,偏他耳力還極好,小姑娘的一呼一息,如此清淺,也照落進他耳朵里。
男人睜著眼,去看窗外的朗星明月,竟是睡意全無。
許是因夏日天熱,身側的人睡覺并不老實,時不時翻個身,每翻一下,被褥便往下滑一截。
幾次過去,陸九霄煩躁地用背壓住眼眸,正欲翻身下榻之時,那具原縮在角落的小身子,驀然貼近。
他怔了一下,推開她的腦袋,將人推回去。
然,不幾時,那顆腦袋又自己挪了回來,抵住陸九霄的肩頭。
如此反復幾次,陸九霄倦了,疲憊地垂下,不情不愿地闔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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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陸九霄睜眼之時,身側已然沒了人。
他頂著眼底一片淤青坐起身子,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頸,臉色一如既往地暗到了最沉。
何為“色-欲至昏”他算是明白了,他昨夜是怎么動了將就她歇一晚的心思?
他是能將就的人嗎?
再細想,昨夜她一反常態誘了他,反復蹂-躪后,才有了那垂垂欲凋的嬌花模樣……
思此,陸九霄一側嘴角無意揚了一下??梢?,很好,裝得挺像。
正這時,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朵“垂垂欲凋的嬌花”正端著盥盆,動作慢慢地走來。
伺候陸九霄盥洗之后,她遞上了一張盥帨,似是在他暗沉的臉色上凝了一瞬,驚訝道:“世子,您沒歇好么?”
眼底是青的,眼里是紅的。
陸九霄不輕不重地抬頭,嘴角微微一抽,那意思像是道:你看我像睡好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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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之時,花想樓冷清至極。幾個晨起吊嗓的姑娘乍一見他,下意識便往二樓的木香閣瞧一眼,不約而同地低低“嘁”一聲。
這從前啊,姐妹們最少的,也能沾一沾陸世子
的衣袖,現在可好,至多也只能在清晨吊嗓時瞧一眼人背影……
人和人吶,比不得,比不得。
陸九霄堪一踏出雕花門檻,那頭秦義便將馬車從角落牽了過來。
他正彎腰欲上車廂,倏地聲音一頓,維持著一只腳踩在踏板上的姿勢,眼眸微闔,耳尖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這條巷子白日里本就幽靜,加之花想樓又處巷末,靜得連風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此時,秦義亦是面色一肅,悄然與陸九霄對了一眼,就見他收了視線,漫不經心地鉆進了車廂。
一路上,秦義都分外小心,生怕又遭哪個暗算,上回當街縱馬行兇的事,他可不敢掉以輕心。
只是他們主子,這是又惹上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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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月過去,京都的天兒愈發炎熱,四處的空氣都像帶著一把小火苗,挨著皮肉便要燃起來似的。
此時,侯府,松苑。
陸九霄坐在園子石凳上,一條腿在半空一晃一晃,一只掌向后撐著桌,整個人微微后仰,另一握著折扇,在大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他瞇了瞇眼,“死了?”
尹忠和秦義二人紛紛低下頭,神色頗為凝重,“是,后槽牙里藏著暗毒,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審,就自盡了?!?
近日陸九霄身邊不安分,去到何處皆有鬼祟跟著,且還不是個只有花拳繡腿的鬼祟,若非他耳力極佳又敏感,許還發覺不了。
昨夜尹忠好容易想法子吊了只鬼出來,沒想卻是白忙活。
這種好事,陸九霄腦子第一個想的便是李二。
他道:“李二呢?”
尹忠回話道:“昨日剛被李國公送去了寺里,瞧沒個一年半載,是回不來了,主子,死的人顯然功夫極佳,不像是二公子的人?!?
陸九霄沒應話,自是也認同。李二那個蠢貨,不像。
尹忠皺眉道:“主子,會不會是書房那頭……”暴露了?
“不會?!标懢畔鰯蒯斀罔F道。
若是有人知曉了高尋在他的院子里,以這種恨不能弄死他的行徑來看,早就借著此時舉發他了。私藏通緝犯這種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算是圣上,也沒法子護得明目張膽,他多少要吃虧的。
不過尹忠這話倒是讓他想起另一樁事來……
沈時葶是不是,來得勤了些?
一月兩月還能說是他陸世子沉湎酒色,美人難抵,可日子一長,難保有心人會不會瞧出端倪。
“尹忠?!彼即耍懢畔雒碱^微蹙,“上回要你找的郎,接著找。”
尹忠愣了一瞬,點頭應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