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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霄斜睨了她一眼,倒也沒繼續(xù)這個話題,只輕飄飄道:“讓秦義把你送回去。”
見他沒再發(fā)作,沈時葶心下一松,輕輕“唔”了聲,蹲下將地上的瓶瓶罐罐收進藥箱,但她拾掇的動作顯然是放慢不少。
這時,妙娘子的一句話順著窗外的熱風,飄進她耳——
“甭管是物還是人,習慣了自是離不開,但這習慣,也需得慢慢養(yǎng)著,養(yǎng)著養(yǎng)著,養(yǎng)出點眉目,自然就離不得了。”
“啪”一聲,藥箱闔上。
沈時葶輕輕“哎”了聲,抬著圓圓的眸子道:“世子,我方才瞧這傷口好似有些潰爛,隔兩個時辰便得換藥再重新包扎。”
陸九霄看她。
沈時葶垂在藥箱上的一雙緊張地攥了攥,面上卻苦口婆心道:“若是途傷口又崩裂了,世子一定記著,先用瓷白色的藥瓶,是止血的,再用棕紅色的藥瓶,是止疼的,針線也都收進在藥箱左邊第個格子里。”
此時,正逢纖云端著藥盞進來。
聞言她愣了愣,驚訝道:“可是,府上沒有大夫,更沒有會縫傷口的下人……奴婢與弄巧粗粗腳的,世子這傷,可不能再重了。”
沈時葶輕輕應了聲“是啊”。
陸九霄還是盯著她瞧。
第28章 小心思
《芙蓉帳》28
話說到這個份上,現成的大夫就在眼前擱著,是個人都明白要如何做。小姑娘僵著半個身子蹲在床榻下,里還有一搭沒一搭地摳著藥箱上的暗扣,弄出點動靜,好不至于太尷尬。
只是她等了半響,陸九霄硬是沒開口。
她不得不抬頭對上那雙睥睨的眸子。
沈時葶強裝鎮(zhèn)定地梗著脖頸,臉上是一派強硬的鎮(zhèn)靜。只是那對小耳朵,毫無疑問地又充了血,耳尖紅得都快熟了。
靜默半響,男人忽然橫過一條長臂,指尖伸向她耳邊——
沈時葶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人捉住了耳朵,捏了捏耳骨的位置,她登時僵住,不明所以地望向他,“世子?”
那樣的目光盈盈,像盛了酒一般。
陸九霄瞇了瞇眼,眸色暗了下去,眼尾的那一寸紅色,好似更深了兩分。他驀地傾過身子,捏住小姑娘的下頷,將她整個人提了過來,一口咬在那張艷紅柔軟的花瓣上。
“唔唔!”沈時葶毫無防備地兩跌嗑在床沿上。
陸九霄在這種事情上,好似是不知“溫柔”二字是如何寫的。
又或說這個男人從來就不知“溫柔”為何。
那兩片花瓣被欺負地可憐兮兮的,艷紅的口脂褪去,還無故添了好幾道牙印,險些破皮。
沈時葶下意識便要用抵開他,然后動作做到一半,竟是硬生生收了回去,僅是頓了一下,她反而脖頸前傾,自覺地打開牙關,一副任君侵略的乖巧模樣。
喉間發(fā)出的各種吞咽聲,讓本就溫熱的空氣莫名更燥了些。
男人的下意識就碰到她領口,惹得姑娘一瑟——
“吱呀”一聲,纖云心驚膽顫地闔上了屋門。她捧著涼透的藥盞,反復呼吸反復呼吸……
廊下,弄巧端著一盆水來,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就要推門就去,被纖云穩(wěn)穩(wěn)抓住臂,她“噓”了聲,“沈姑娘在里頭呢。”
沈姑娘在里頭又怎的了?小丫鬟頓時有些懵。
姐妹二人對視良久,直至纖云的脖頸變紅,弄巧恍然大悟地張了張嘴,頓時也紅了臉。
很快,沈時葶便從屋里踏了出來,陸九霄并未作甚,只是嘴上和頭占了些便宜罷了,但這也足夠讓她喘不上氣了。
小姑娘站在石階上,拿扇了扇風,才轉身去尋纖云。
須臾后,纖云怔了一下,“忌口?”
她皺眉思忖一息,忙道:“世子不食蔥花,稍許都不成,瞧一眼都不成,其余的,倒也無甚忌口,只是嘴挑得很,廚娘一月里至多能換四個,現在這個,還是勉強用著呢。”
話里話外,她無不是在暗暗提點這位沈姑娘。
莫要給自己找苦吃,她們世子那張嘴,無論在哪個方面,都刁得很。
然,沈時葶卻似是沒會過意,朝她道了個謝,便往后廚的方向去。
不多久,便變出一碗熱騰騰的骨頭湯出來,兩捧著端到屋里。
陸九霄臭著一張臉,喝得干干凈凈。
小姑娘心花怒放地捧著空蕩蕩的瓷碗出去,那輕盈的小步子,仔細看,腳尖都墊了起來,似是一個不留神能蹦一下。
男人斜眼睨她,眼尾露出他慣有的睥睨不屑,一碗湯,至于嗎?
思此,他舌尖輕甛了一下唇上殘留的滋味,卻不得不承認,她的確實是靈巧得很。那骨頭湯半分腥味沒有不說,還帶著一股子淡淡的清甜,湯面上甚至沒有那層膩人的油,一瞧就是刻意處理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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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時葶攬下了弄巧的活兒,伺候他擦了身子,此時已至星河滾滾,屋里屋外都點上了燈。
她將里的巾帕丟進水盆,給他掖了掖被角,可謂事無巨細,輕輕道:“世子,您歇吧。”
說罷,她便端著水盆,留了婀娜的身子給他,“吱呀”一聲闔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