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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劉世杰一回府，直奔父親的書房。“父親，樓池月收下了端硯，卻未收下孩兒為徒。”

劉林生，國字臉，滿臉青碴碴的須根，劍眉鷹眼，很有威儀。“這確實出乎我所料。她若收了你為徒，自可抬高她的身價。為父素有清名，于她只有益處。樓家二小姐，識人于微，明達(dá)于事，這番推卻是因為什么呢？”

劉林生在房中踱度，卻是想不通透。“賢妃看似沒有皇子傍身，卻是身份穩(wěn)固。她投身嘉柔身邊做侍讀，進(jìn)可借勢上位，退可隨公主出嫁而出宮，兩得其便。樓行知已請外調(diào)，皇上八成會準(zhǔn)，樓家是要遠(yuǎn)離宮中是非呀。她身居后宮，有些事必是瞧出端倪。原本以為她精于刑事，讓世杰拜她為師，看來這一步走對了。”

想到這里，他鄭重地對劉世杰囑咐道：“世杰，她雖沒收你為徒，你私下里要將她當(dāng)師傅對待，不可怠慢。”

若是樓池月知道他的想法，必定會說：“大人，你想太多了，池月只為自保而已。”

三日后，宮人試開始。

第一天是文試，考的是宮規(guī)和各司的常識。比如司苑考的是花木的培育養(yǎng)護(hù)之法。宮女多少都識字，民女入采選一般都如趙芝蘭一樣事先被調(diào)教過的。倒是太監(jiān)，除了犯官子孫被充入學(xué)掖庭，就是沒有活路被送進(jìn)宮里的窮苦人家的孩子，大多不識字。

樓池月報考的是宮教博士這一職位，宮中除了教習(xí)嬤嬤教宮規(guī)之外，另選有文采的人教宮人文化技能，這些人就是宮教博士，從九品，算是職位最低的女官了。樓池月報的是算學(xué)，算學(xué)雖是冷門，可是六局各司都要學(xué)的，就是嬪妃們也有學(xué)的，這關(guān)系到錢財帳務(wù)，想要不被人糊弄，自己就得略通一二。樓池月自然以滿分位居第一，題目太簡單了，她想故意錯幾題都不好意思。

中間歇了兩天，篩下一大批人。最后一場比試，比的是各人的技藝了。順儀房，六尚局的議事之地，今天的比試場所。

各司按抽簽順序進(jìn)入其中，由六尚局的十二位尚宮主持。晨昏定省之后，皇后帶著一眾妃嬪前來湊熱鬧。

第一場是尚工局的，尚工局下設(shè)司制、司珍、司彩、司計四司。所以順儀房內(nèi)珠光寶氣，光華四溢，各種奇珍異寶，令人眼花繚亂。

柳美人腰若細(xì)柳，扶風(fēng)婀娜，聲音細(xì)若鶯啼，“今兒個都看花眼了，只這司珍司沒什么出彩的物件。去年有一樹紅玉珊瑚，狀如火鳳，十分奪目啊。”

德妃冷哼一聲，似有不快。柳美人怏怏退下，不再言語。

皇后走在前面，面帶微笑，似乎沒有聽見，心下卻在冷笑，這一雙簧唱的，不就想找了典珍的錯處，好擺布上自己人。

張婕妤笑道：“當(dāng)初原是我多了句嘴，奴婢的好壞全憑她們各自的本事。”擺明了她跟典珍毫無關(guān)系，不觸德妃的霉頭。但要她當(dāng)著皇后的面討好德妃，她也沒那么傻。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圈，有多少人遭殃，有多少人升官就不為人知了，總之第一場較量過了。樓池月請了假過來，她的比試放在下午，因為崔典苑的在第二場，她也過來幫忙。看后妃們臉上帶笑，眼里含刀，樓池月咂咂舌，“真是一場宮斗好劇啊，可惜聽不到臺詞。”

第二場是尚寢局的，下有司設(shè)、司輿、司苑、司燈四司。尚工局的撤走了，尚寢局的擺上來。宮人們魚貫而入，不過一刻鐘，全已安置妥當(dāng)。樓池月跟著宮女們退了出來，崔典珍留在場內(nèi)作解答。

等皇后她們走到崔典苑的盆景前，賢妃眼睛一亮：“我記得牡丹花開至少還得半月之久，這四色牡丹要同時開放也極為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