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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寧這話一出, 陳氏和徐幼姝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維持不住。
徐啟平官運亨通,在士林聲名鵲起,徐家的日子原是越過越好的, 偏生徐幼姝婚事出了這么大的問題,實在是花團錦簇中的一根深刺。
“姝兒是個命苦的人。”一提到這事, 陳氏立馬抹了眼淚。
徐幼姝見徐幼寧把陳氏說得哭了,以為徐幼寧是上門來羞辱自己的, 急道:“娘, 我本來就不想嫁, 我就想在家侍奉雙親。”
“胡說八道什么,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我跟你娘不需要你在家伺候。”徐啟平見徐幼姝似乎又要對徐幼寧發難, 當即呵斥了她,轉頭對徐幼寧嘆道,“姝兒這事, 原是我們當父母的沒有辦好, 拖累了她。”
“爹, 來龍去脈我都聽說了, 要我說, 解鈴還須系鈴人, 既然都是那青玄子卜出來的是非,便再去一次玄天觀, 讓他再卜一回。”
“不去!我才不去!”徐幼姝立馬道。
陳氏亦在旁道:“那青玄子就是個惡毒的神棍,我們后來在玄天觀少說也花費了上百兩的香火錢,想叫他給姝兒再卜一次,他硬是不答應。”
青玄子是個神棍不假,不過他不肯再卜, 是怕得罪李深。
徐幼寧道:“夫人不必擔心,這次再去,青玄子必定會為妹妹重新卜卦。”
話音一落,陳氏和徐幼姝俱是一愣。
徐幼寧是太子身邊唯一的女人,又是小皇孫的親生母親,如今說話自然是一言九鼎的。
“幼寧,謝謝你,你妹妹的親事可就全指著你了!”
“夫人放心,幼姝是徐家最小的女兒,她的婚事,我自然會管。”
徐幼姝從小就欺負徐幼寧,長大之后,言語上也處處沖撞,不過沒有真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李深已經借著婚事對徐幼寧有所懲戒,若真不饒她,便是過了。
“過幾日我會去玄天觀上香,到時候東宮來人把妹妹一塊兒接過去。”
陳氏聞言,更是喜不自禁:“你要親自帶姝兒過去?”
說實在的,陳氏自己真是不想再踏進玄天觀半步,眼下徐幼寧愿意帶著徐幼姝過去,想來一切都會順順當當的。
徐幼姝自己更是愣愣的看著徐幼寧。
她雖不是什么高門大戶的小姐出身,可她是徐家的幼女,又是嫡女,自幼得雙親和兄姊們的疼愛,內心無比驕傲。親事受挫,她幾乎都已經絕望了,沒想到徐幼寧居然肯出手幫她。
她似乎應該道謝。
徐幼姝動了動嘴,“姐姐,今晚在家里吃嗎?”
徐幼寧原是打算略坐一會兒就回的,轉念應了下來。
難得徐幼姝開口留她吃飯,若是回絕了,只怕家里人會多心。
“好,吃過再回。不過來時沒有告訴殿下要在家里用膳,怕是吃到一半就要回去了。”
徐啟平沒料到徐幼寧還樂意留在家里吃飯,自是喜出望外,笑道:“那我現在就命廚房準備,今兒咱們早一些開飯。”
見徐啟平起身,陳氏忙拉住他:“老爺,還是讓我跟姝兒去廚房忙活吧,你陪幼寧說說話。”
“好,那就辛苦夫人了。”有些話,當著陳氏和徐幼姝的面自是不好說。
待他們母女倆離開,徐啟平這才道:“幼寧,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從北梁回來了?”
“太子知道了我的下落,去北梁找了我,正好北梁國內出了岔子,陰差陽錯的,我就跟著他回來了。”
“那太子殿下對從前的事既往不咎嗎?”
“爹爹放心,女兒能在這里跟爹爹說話,自然是平安無事的。”
徐啟平不禁感慨:“太子殿下對你一往情深,如此想來,當初我該勸住你的。”
“那我可不后悔離開。我在北梁這三年,過得很舒心,全賴著爹爹當初幫忙。”
當初傅成奚已經查到徐啟平這里了,要是徐啟平沒有兜住,她壓根沒法離開南唐。
徐啟平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光是沖著徐啟平,她對陳氏和徐幼姝便發不出什么火來。
當下沒有外人,徐幼寧便將陛下有意封徐啟平為侯一事告知,徐啟平到底在官場浸染多年,立即猜出皇帝要冊封徐幼寧為太子妃。
他雖然對封侯一事惶恐,到底明白這是皇帝對太子妃的支持,由不得他推辭。
“幼寧,你放心,往后我會約束好徐家眾人,不會給你添麻煩。”
往后徐家就是外戚了,徐啟平已經在國子監站穩了腳跟,徐家幾個子弟科考不順,都另謀了出路,沒有做官,料想惹不出什么禍事。
“女兒不怕家人連累,倒是要先同爹爹說一聲,恐怕徐家會被女兒連累。”
“此話怎講?”
南唐京城跟北梁相隔千里,此時京城的老百姓還不太知道北梁發生的那些事,徐啟平不算朝中的消息靈通之士,自然還不知道徐幼寧的“妖女”之名。
當下徐幼寧便將北梁朝中的事簡明扼要地對徐啟平講了一遍。
“這……這么重的擔子怎么能放在你一個人身上呢!”
聽著家人的心疼,徐幼寧自然寬慰,反過來勸道:“罵名雖大,到底幫了哥哥的忙,如今我人在南唐,也傷不得我分毫。只是兩國百姓一直通商往來,如今我只是區區一個良娣,等到我冊封為太子妃,此事定會為人津津樂道,到那時爹爹和家里人必然會受到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