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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掛著彩,每走一步都扯得疼,不過,這種疼痛能令他清醒,他索性就這么一路走一路疼著回來,倒是想明白了許多事。
“衛(wèi)承遠到底怎么回事?”
李深這才想起,今日他去公主府,是為了質(zhì)問徐幼寧關(guān)于衛(wèi)承遠的事,可是從他在窗外看到沐浴的徐幼寧的時候,一切都失控了。
還好,問清楚了不少比衛(wèi)承遠要緊得多的事。
“珣兒呢?”李深張望了一下。
里間的門半掩著,看得到榻上放了帳子。
“他一定要等你回來再睡,后來實在累得睜不開眼了,我說替他等,他才肯去睡。”
珣兒看著活潑開朗,實際上十分依賴李深,李深不在身邊,他會不自覺地焦躁不安。
傅成奚伸了個懶腰,“得了,明兒一早鴻臚寺的人還要帶我們?nèi)カC場騎馬,早些歇著吧。”
“我跟珣兒不去了。”
傅成奚聞言,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笑道:“怎么,你們一家三口要單獨出游?”
“她想讓珣兒搬到公主府去。”
“母子難得相見,住在一處的確是方便許多,不過,”傅成奚望著李深,“不過,你也能搬過去?”
李深面無表情,似乎對傅成奚的揶揄毫不在意。
“珣兒離不開我,他去哪兒,我當然也去哪兒。”
傅成奚頷首,誠摯祝賀道:“恭喜殿下得償所愿,一家團圓。”
聽到“一家團圓”這四個字,李深的眸光黯淡了下來,無奈道:“先別了,等真正一家團圓那天再恭賀不遲。”
“今天不是很順利么?殿下怎么如此沮喪?”
“就是因為太順利了。”
徐幼寧把她心中一切所想都說了出來,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沮喪。
他們之間的問題,看起來只是一個小問題,徐幼寧要的,只是三年前的他說一句,愿意娶她為妻。
但三年前的他并沒有說過這句話,為什么沒說?
明明他的心里只有徐幼寧一個人,為什么沒說?
這個疑問,他走了一路,想了一路。
傅成奚見他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收起了玩笑之心,正色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沒出什么事,今天在她那兒了,我搞清楚了她當初為什么離開。”
“為什么?”傅成奚脫口問道。
對這個問題,傅成奚也很好奇。
見李深抿唇不言,傅成奚道:“罷了,你們兩個的事,自己解決吧。”
他站起身,正欲回自己的屋子,身后的李深忽然開口道:“她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傅成奚頓住腳步,在李深的旁邊落了座,替他倒了一杯酒。
“這是晚飯后我去對面酒樓打的杏花釀,不比咱們宮里的杏花釀清甜,挺辣口的。”
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點烈酒能好過些。
李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入愁腸,愁上更添愁。
“這個要求不過分啊,”傅成奚跟著喝了一杯,方才道,“你看人家燕渟,從前在南唐的時候多風流,娶了莊和之后,六宮空置,獨寵一人,有這珠玉在前,幼寧有這想法不稀奇。你愁苦成這樣,莫非你做不到?想廣納后宮?”
自幼寧離開后,李深的身邊并沒有女人,慧貴妃幾次三番為他說親,都被他斷然拒絕。
傅成奚相信,跟幼寧成親后,他絕對不會再納嬪妃。
“她要的,不是現(xiàn)在我做到,而是從前的我,三年前的我,你懂嗎?”
“三年前?”傅成奚捋了一下思路,恍然道,“三年前,她以為你要娶杜云貞,所以她才那么干脆地離開了你和珣兒。可你并沒有娶杜云貞,這個誤會已經(jīng)解除了,不是嗎?”
“不是的。”
傅成奚揚起下巴,靜靜等著李深說下去。
“她問我,當時有沒有想過娶她做太子妃。”
傅成奚愣了一下。
“她還問我,如果現(xiàn)在的她不是北梁長公主,只是一個尋常的農(nóng)女,還會不會去父皇跟前請命要娶她為太子妃。”
“這個嘛,你會嗎?”
“會。”李深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
三年了,他認清楚了自己心里想要的東西,也有底氣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