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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自然也是不高興的。
她怎么說也是徐幼寧的嫡母,走了這么遠(yuǎn)過來探路,徐幼寧居然連門都不讓她進(jìn)。
偏偏她奈何不了徐幼寧。
徐幼寧一個外室所出的庶女,居然這么好命,一步登天進(jìn)了東宮!
當(dāng)初接走她的人說是不給名分,但看著徐幼寧如今這氣派,只要能給太子殿下生下個一子半女的,指定能撈著一個妾室的位份。
那可是太子的妾室,將來太子登基,徐幼寧便能做妃子。
如今只是被徐幼寧拒之門外,將來見到徐幼寧,那可是要行跪拜之禮。
要跪徐幼寧?
想到這個,陳氏就覺得心口疼。
不過,陳氏到底明白,這里不是發(fā)作脾氣的地方,聽著徐幼姝這話,陳氏不耐煩道:“那你進(jìn)去罵她一頓出氣吧。”
徐幼姝沒想到陳氏會這么說,這院子里里外外站著那么多侍衛(wèi)和宮人,她哪里敢進(jìn)去罵徐幼寧。
見陳氏也不理她,只能咬牙生悶氣去。
……
“爹,坐下吧。”
徐幼寧見月芽把徐啟平領(lǐng)了進(jìn)來,便自己從榻上坐起來。
徐啟平見徐幼寧跟上次見面相比,都快瘦脫相了,想起家里過世的老太太,一時悲從中來,不禁落了淚。
徐幼寧見他這樣,本來想好要問的話,一時沒有說出口。
倒是月芽見狀,上前替徐啟平倒了一杯茶,勸道:“老爺,姑娘已經(jīng)大好了,不必如此感傷的。姑娘這兩日哭得可不少,您再一哭,一會兒又勾著姑娘哭起來。”
“是,是。”徐啟平忙用袖子擦去眼淚,“我只是看著你,想著母親……你們倆這回真是吃盡了苦頭。”
月芽知道徐幼寧心情不大好,不會接話,便道:“雖是吃了苦頭,到底都保住了性命,老太太和姑娘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往后都是好日子了。”
徐啟平的臉色有些慘白,到底還是擠出了一抹笑:“是,往后都是好日子了。爹只是沒想到,當(dāng)初帶走你的人,是東宮的人。”
“是啊,我也沒想過。”徐幼寧淡淡笑了一下,“我真是運氣好。”
是真的運氣好。
如果當(dāng)初要她的人不是太子,而是別的人……徐幼寧不敢想象,她現(xiàn)在會在什么地方,過的是什么日子。
“幼寧,是爹對不住你。”徐啟平愧疚道。
徐幼寧望著徐啟平,徐啟平滿臉愧色,不似作偽。
她眸光動了動,“爹,我本來以為今天會見到徐幼姝,有幾個問題想問她,聽到你也來了,我倒是更放心了。畢竟,這個家里,除了祖母,我最信得過的人就是您了。”
“你要問什么?”
“雖是殿下的安排,可我還是想問,祖母染病在家,您為什么安安心心地帶著太太和徐幼姝就往這邊來了?”
徐啟平低下頭,雙手握了握拳,靜默了一會兒,方才抬頭勉強(qiáng)道:“母親染了病后,官府一直不讓我們見她,說有大夫、有婢女在伺候,我們過去,反而是添亂。如今蓮花巷里染上疫癥的人,官府都管起來了,讓沒染病的離開,我們原想著回祖宅,既是殿下派人來接了,也不敢不從命,便過來了。”
這些話早想著徐幼寧會問,已經(jīng)編排好了說辭。
除了老太太已經(jīng)過世這一件,其余都是實情。
“幼寧,我們也是上了馬車,才知道當(dāng)初帶你走的人是東宮的人,下了馬車,才知道這里是文山別院。”
“多謝爹爹,是女兒冒昧了。”
“幼寧,你還有什么想問的,都問吧。”
徐幼寧垂眸,“女兒想知道,祖母足不出戶,到底是怎么染上江縣的疫癥的?”
徐啟平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嘆了口氣,“這個問題,我也想過,還跟來咱們家的太醫(yī)議論過,據(jù)太醫(yī)說,很可能是母親身邊的安婆子在外頭不小心染上了,帶回來給了母親。”
安婆子是徐老太太的陪嫁丫頭,老太太心疼她,二十幾歲的時候給安婆子配了一戶人家,安婆子生完孩子后,仍然在老太太身邊伺候補(bǔ)貼家用,只是隔幾日都會回一趟家。
出了徐家,在外頭碰著什么人,帶了不干凈的東西回來,又傳給了老太太。
這么說,似乎是說得通的。
“安婆婆家里人可曾染上疫癥?”徐幼寧問。
徐啟平仔細(xì)想了想,“沒有。幼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整個京城染上疫癥的人都不多,總共十來個。
“我想知道,為什么我只回家給祖母請了個安,我就染上了疫癥,家里人天天跟祖母在一塊兒,卻都沒有染上?”
徐啟平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徐幼寧的意思,臉上的神色忽然有了變化,紅一陣,白一陣。
“今年科舉剛過,國子監(jiān)空了許多位置,這陣子我都在忙著收學(xué)生的事,一時……這陣子早出晚歸的,沒能給母親請安。我……我真是不肖子孫!我愧對母親,愧對徐家列祖列宗!”
想著母親臨終前都沒能見上最后一面,徐啟平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母親,你把我這個不孝兒子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