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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沒來由的煩躁、窩火。

剛才燕渟要認(rèn)她做妹妹的時候，沒見她臉上有什么表情，還一直睜大了眼睛看著燕渟，不時給他一個笑容，這會兒他上個馬車，她倒害怕成這樣？

“坐著別動。”太子道。

徐幼寧只能乖乖坐著別動。

來者不善，她盡量做個木頭人。

太子坐到她的身邊：“你跟燕渟說過話？”

徐幼寧張了張嘴，還沒出聲，太子便道：“說實話。”

在他心里，自己是個不說實話的人嗎？

徐幼寧覺得自己脖子涼悠悠的，只好道：“先前我跟公主殿下在堆秀山喝茶的時候，梁王殿下來過。”

萬幸，在堆秀山上的時候，燕渟教了她如何對付太子，那會兒她心里就預(yù)想過如果太子問起，該如何回答。

“跟你說什么了？”太子問。

徐幼寧開好了頭，往下說著就順了，“梁王殿下一直在跟公主說話，后來公主離開了，才又跟我說了話。就問我年紀(jì)，又問我害喜重不重，平時愛吃什么？”

“你都回答了？”

“也沒細(xì)說，只同梁王殿下說了些大概的，就說了我愛吃桃兒、杏兒。”說完，徐幼寧小心翼翼道，“殿下，可有什么不妥嗎？”

太子皺眉：“以后離他遠(yuǎn)一些。”

“知道了。”徐幼寧想了想，覷著太子的神色道，“殿下，要不往后我不進(jìn)宮了，省得惹禍。”

這話是出自真心。

雖然她不討厭燕渟，也不討厭燕渟要她做妹妹，可她直覺燕渟是一個危險人物。

徐幼寧跟他們這些王爺、公主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是安安穩(wěn)穩(wěn)地把孩子生下來，保住自己的小命。

太子見她如此，自然不疑有它。

反是輕笑了一聲，“用不著怕他。”

徐幼寧眨了眨眼睛。

這算是蒙混過關(guān)了？

太子的目光不知道看向何處，過了一會兒，方轉(zhuǎn)回徐幼寧這邊：“今兒在母后那邊回話，可嚇著了？”

徐幼寧搖頭。

“你不害怕母后？”太子問。

徐幼寧仍然搖頭。

雖然皇后娘娘很有威儀氣度，但她說話的時候不會給人壓迫感，也不會一直追問什么事，所以徐幼寧在皇后跟前還算輕松。

太子道：“見過母后的人都贊她平易近人。”

那見過慧貴妃的人呢？

徐幼寧下意識的想，想歸想，這種話她可不敢問出口。

太子見她閃爍的眼神，頓時她在打小九九。

“想什么呢？”

徐幼寧牢記燕渟“九分真，一分隱”的教誨，便道：“上回我跟著莊敬殿下到御花園玩，她都不肯跟宜妃娘娘說話，今日在涼亭里，我瞧著殿下，倒是跟宜妃娘娘和睦得很。”

太子輕輕一笑：“你是不是還想說，母妃跟她們都不對付，但我跟她們瞧著都不錯。”

燕渟說得對，他是最聰明的人，在他面前絕對不能說假話。

“是覺得有些奇怪。”

“我跟母后親近，是因為我小時候，是養(yǎng)在坤寧宮的。”

“啊？”這下徐幼寧當(dāng)真吃驚了。

慧貴妃生得那樣天姿國色，定然是一進(jìn)宮就備受寵愛，為什么她會把那么寶貝的兒子送去乾清宮養(yǎng)呢？

太子看著她疑惑的模樣，繼續(xù)道：“母后本來是有一個兒子的，是父皇的嫡長子，也是我的大哥李濟(jì)。那個時候依照南唐和北梁的約定，要互換嫡子為質(zhì)，雙方自然都舍不得自己的嫡子，可正是因為嫡子寶貴，才能互相平息疑心和猜忌。燕渟和我的大哥同時從兩國都城出發(fā)，兩人在路上各自遭遇了截殺，燕渟活了下來，我的大哥死在了北梁。”

這段舊事徐幼寧在城中茶館的說書先生那里聽過。

說書先生還說，因著南唐質(zhì)子喪生在北梁，北梁將一座邊境重鎮(zhèn)賠給了南唐，同時，北梁的嫡皇子仍然依照原來的約定留在南唐。

從前徐幼寧聽這段故事時，跟說書先生講的其他故事沒什么分別。

故事里的那些人、那些事都離她太遙遠(yuǎn)了。

可是現(xiàn)在，她居然身在這段故事之中。

燕渟和太子都是故事中的主角，而她，似乎也跟那位墜崖的小公主攀扯上了關(guān)系。

徐幼寧嘆了口氣。

“嘆什么氣？”太子自是沒有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