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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長公主神色不對,紫寧不敢開口詢問。自己在心里納悶:“這黯然**的句子是借用了江淹《別賦》,難道被公主察覺了?如今是大晉國,南朝的江淹還沒生出來,長公主不可能認(rèn)識(shí)他吧!”
“一定不是這個(gè)緣由!”紫寧心里想著,雙眸偷偷望向長公主,見她娥眉低垂,雙唇緊閉,似是有一些感傷。不由得自己懊惱,心想:“早知惹長公主傷心,就不該多嘴說什么典故。這會(huì)子她剛吃了羊肉,萬一都窩在心里,倒生出積食的病癥來。”
“長公主,我有話想說。”紫寧一邊說一邊看向長公主,見她臉上沒有慍色,接著說道:“公主是金枝玉葉,當(dāng)快活度日才好。這幽怨哀愁的事,本是那些小女子的心思,公主胸懷若谷,大可不必為世間俗務(wù)傷了身。”
這話說得委婉,卻也十分直截了當(dāng)。紫寧那日得公主相救,便知公主是果敢之人,愛憎分明,絕不會(huì)拘泥小女子的見識(shí),因此才敢放膽子說這些話。
旁邊的雪芝一聽便怒了,呵斥一聲道:“你一個(gè)媵女,又算什么,膽敢在長公主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想掌嘴挨板子嗎?”
長公主一抬手,微怒道:“放肆,本宮還沒開口,怎地輪到你來插嘴?”
雪芝臉色一白,惶恐退下道:“奴婢不敢。”
長公主凝望了紫寧一眼,目光溫和道:“你這孩子倒機(jī)敏,一番話也有些道理,今日這一道菜,本宮自當(dāng)記在心上。說起來,本宮的確是金枝玉葉,故而這‘玉葉**’也合了心意。你且先回去,本宮也該歇息了。”
紫寧看不出長公主是怒是喜,只得謝了恩退出來。綠環(huán)早在院子里等得著急,也不敢亂動(dòng),只站著原地,見紫寧掀簾子出來,忙叫道:“我的好寧兒,你可來了,這會(huì)子站得腿發(fā)軟……”
剛說到一半,雪芝掀開簾子出來,神色不善道:“吵嚷些什么,此處是你這下等媵女能喧鬧的么!”
一步步走下臺(tái)階,瞪起眼睛看紫寧,盯了半晌,雪芝說道:“我倒看不出來,一個(gè)做飯的粗使丫頭,怎么就越了二門子,變成了媵女。又變著法跑到尊樺院,做些新奇玩意來哄長公主。只當(dāng)自己長了一張巧嘴,慣會(huì)說三道四,惹得公主又流淚又哀愁。今日公主雖不罰你,我這眼里卻容不得細(xì)沙子!”
雪芝是長公主的大丫鬟,紫寧不愿跟她拌嘴,淡淡看她一眼,轉(zhuǎn)頭說道:“綠環(huán),咱們回去。”
說著,牽住一臉慍怒的綠環(huán),轉(zhuǎn)身往外走去。石徑兩側(cè)成片的假山堆出各色景致,石頭底下隱隱有細(xì)泉流水的叮咚聲響。紫寧心中暗嘆,如此雅致的地方,這一臉兇相的母夜叉,卻把景色玷污了。
“你這臭丫頭,不行禮賠罪,也不聽教訓(xùn),竟扭頭走了!”雪芝氣得身上亂顫,在她身后叉起腰,惡狠狠叫道:“你快給我站住!”
紫寧轉(zhuǎn)身過去,眼皮一抬,看見許姑姑從臺(tái)階上緩慢走下來,連忙福身施禮,叫了一聲:“許姑姑!”
雪芝正滿臉怒氣,見她和綠環(huán)都下拜,趕緊回頭,一眼瞧見許姑姑面色肅穆,連忙裝作若無其事,行禮賠笑道:“姑姑不在屋內(nèi)陪長公主嗎,怎么又出來了?”
許姑姑嘴角向下一壓,不正眼看她,冷冷說道:“雪芝你先退下吧,我有幾句話跟紫寧姑娘說。”
雪芝雖不甘心,卻又不敢不聽,用眼睛狠狠瞪紫寧一下,向許姑姑輕輕行一個(gè)禮,“是!”低著頭退下。
許姑姑一抬頭,臉上露出笑容,說道:“紫寧,長公主剛吩咐下去,讓林娘搬進(jìn)尊樺院來伺候,你也時(shí)不時(shí)往這邊走動(dòng),娘倆也能常見面。你雖在東苑當(dāng)媵女,想來也不容易,林娘時(shí)常惦記你。”
紫寧心里一喜,連忙施禮謝恩。許姑姑見她一臉的盈盈笑意,忍不住伸出手去,輕撫一下臉龐,傷感地說道:“這些年苦了你們,遭了這么多的罪,誰看了心里也不好過。今后若有什么急需的,盡管來告訴我,可別生分見外了。”低頭拉住她的手,見她腕上有幾道明顯的暗紅疤印,不禁眼中一酸。
紫寧福身拜了一下,笑道:“多謝許姑姑掛心。我跟阿娘也沒受什么苦,整日有吃有穿,又不必守那些煩人的規(guī)矩,才樂得自在舒心呢。我時(shí)常想,若能一輩子這樣,無拘無束,由著自己心性過日子,那可快活得很。如今雖選了媵女,但也不辛苦,日子也過得去。”
許姑姑展顏而笑,拉著她的手,暗暗在脈上把了一下,見她內(nèi)息有了不少長進(jìn),想來是勤于修煉打坐吐納之功。又端詳她的神色,雖有些疲憊之態(tài),但一雙眸子蘊(yùn)滿了精氣,微微點(diǎn)頭贊許。這才讓紫寧和綠環(huán)離開尊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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