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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嬸連忙說了緣故,紫寧點一點頭,原來是給長公主做一些清涼小菜,這倒難不住她。
銀蟬站著不動,盯著紫寧躊躇了片刻,撇一撇嘴,冷嘲熱諷道:“既是蘇大人的媵女,就該去屋里服侍,怎地跑到這下等人的地方煮飯來了?來了便來了,莫要拿腔捏調裝小姐的款兒。今兒傷懷了,明兒驚嚇了,只我們這些胡打海摔的,不曾傷懷過,也不曾驚嚇過?倒是讓膳房里熬藥做菜,盡養了些白吃飯的人!不裝出這些病癥,誰知道你們是攀高枝的!”
紫寧聽她話里有話,不由得十分刺心,橫著瞅她一眼,冷笑道:“別人攀了高枝,你便看著不順眼,那也得麻雀能變鳳凰才行。你在媵女的手底下一天,就得守著一天的規矩,你說我們輕狂,我看你更輕狂十倍。以前當大丫鬟就掐著尖頭,如今貶了粗使來洗菜,仍沒把我們放在眼里,你的膽子倒肥壯!”
銀蟬紅透了臉,低下頭不敢再吵,這東苑里最講究等級尊卑,若把紫寧惹惱了,命人用板子打死她,也是活該倒霉。蓮嬸見紫寧心情不佳,說話十分厲害,訕訕地站在一旁賠笑。
紫寧心里憋著一股氣,心里暗罵:“都是昨夜的‘蒲柳’惹出來的,一早上心情都破壞了,等蘇大人進了府,本姑娘非做幾道‘厲害’菜色給他吃,好好等著瞧吧!”
銀蟬自討沒趣,只得出去搬柴。小翠兒找兩根發帶,跑來幫紫寧仔細綁緊了寬衣袖,隨即洗凈了雙手,膳房的人這才要準備午膳材料。紫寧看一看不倫不類的衣袖,低頭自語道:“以后若常待在膳房里,非要剪了這寬袖子才方便!”
一時間興致盎然,擬定好午膳的菜肴單子,又絞盡腦汁想了菜名,樂呵呵地放手忙活起來。眾廚娘丫鬟忙活完東苑的早膳,都圍在紫寧身邊幫忙,見離午膳的時辰還早,眾人有的沒的閑聊起來。
蓮嬸說起媵女們,頓時壓低了聲音,“那兩位姑娘祖宗,都是這個!”在眼前伸出手指,用力點一點。
她說的兩個媵女是詩桃和霜雁,都是十分厲害的人物。
紫寧想起霜雁幾次壓制詩桃,忍不住笑道:“她們都曾當過大丫鬟,見過一些世面,傲氣一些是難免的,到底什么事情讓你們作難了?”
這幾日嬤嬤管的松些,不時有媵女來膳房熬湯,做了這個,又要那個。命廚娘們忙碌卻又挑三揀四,說膳房伺候不周,打罵拌嘴之事偶有發生。
日久閑呆著無事做,每天除了吊飛燕,就是唱曲彈琴,媵女們心里都懨懨的發苦,嬤嬤又不許她們離開清霜苑一步,因而便互相爭鬧,無端生事。
紫寧聽了膳房的人抱怨,說道:“這樣的日子還長呢,以后三天兩頭吵鬧內訌,誰都不必過多計較,無非是媵女們沒事找事,打發空閑時間罷了。”
蓮嬸雙手搓一搓,哀聲嘆氣道:“她們哪里像紫寧姑娘一樣,和善待人,說話也親密。那兩人吃了甜的要咸的,昨日剛燉好的紅棗蓮子湯端過去,詩桃姑娘一甩袖子就砸翻了,燙了小翠兒一條胳膊盡是水泡。”
小翠兒正蹲在地上燒火,聽蓮嬸說起燙傷的事,立刻嘟起嘴來,將衣袖子一擼,委屈說道:“紫寧姑娘快看看,這留下一趟子血印。”
紫寧見她燙的厲害,涂抹了獾子油解燙,胳膊上仍是通紅的一片,有些不解問道:“嬤嬤整日嘮叨媵女不許多吃,她們都是中品媵女,怎敢不拘著自己,倒讓膳房熬湯端進房去吃?”納悶心想:“那詩桃蓮步細腰,模樣看去甚是一股嬌媚。霜雁也是修長身段,若整日喝湯,不出半月就胖起來了。”
蓮嬸“哎呦”一聲,拍手說道:“說起這事呢,慶嬤嬤叮囑過了,讓膳房做些補湯給她們,吃多少都不長肉。要吃的補湯,一律都送去房里,慶嬤嬤算是默許了,任憑她們所為。前一日聽說詩桃姑娘動手打人,那挨打的媵女臉都青腫了,慶嬤嬤也沒責罵一聲,這不是奇怪了?”
紫寧想起剛進東苑時,詩桃暗中給慶嬤嬤好處,暗想道:“一個塞了銀錢,一個睜只眼閉只眼,這也沒什么奇怪。”
剛要說話,身后一個凌厲的聲音說道:“哪個亂嚼舌頭的,背地里盡說我的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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