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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都愣住了，驚恐的目光互相看去，不知如何是好，綠環(huán)早上剛哭過，雙目還有些紅腫，抬手?jǐn)n一攏略顯凌亂的碎發(fā)，緊拉紫寧的衣袖，小聲問道：“寧兒，咱們真要驗身嗎？”

紫寧點一點頭，“八成躲不過去。”臉色有些尷尬，見那兩個婆子表情嚴(yán)肅，心想：“她們從宮里來的，這樣倒好，驗身公正些，不必?fù)?dān)心荔姑背后搗鬼。”

荔姑一見婆子將媵女帶進內(nèi)堂，忙用帕子擦一擦嘴角，轉(zhuǎn)頭賠笑道：“祝嬤嬤，您老這樣辛苦，也不必逐個都驗。這些丫頭是細(xì)選出來的，二門外來的或保不住挨個都好，內(nèi)府選來的兩個都是最好的，還有唐府那幾個長相標(biāo)致的，倒不必驗她們。將來在蘇大人跟前得寵，若說是驗過身的，顏面上不好看。”

祝嬤嬤端起茶盞，望向杯中熱騰騰起伏的花葉，眼角的皺紋擠一擠，緩聲說道：“荔姑多慮了，都是選來送禮的媵女，講什么顏面上的事。她們將來得不得寵不好說，若有一丁點差錯沒驗明白，蘇大人的顏面才不好看。”

荔姑訕訕笑一笑，不敢再說什么，身子在榻椅上扭動幾下，端起丫鬟遞來的茶盞，慢慢低下頭，用茶杯蓋子掀一掀熱氣。眉心緊蹙起來，心里不知作何打算。

庭院里的青石地被昨夜的雨水刷得一塵不染，透著一股洗滌潔凈的清涼。

婆子手拿記冊逐一唱名認(rèn)臉，便命媵女去屋內(nèi)驗身。眾女站在屋檐臺階排隊等著，聽到婆子喊道：“下一個！”有媵女紅著臉出來，緊接又有一名媵女進去。

等排到紫寧一眾人，都不由得緊張起來，將衣襟拉緊，目光透著一絲慌亂。香桂卻毫不在意，挽一挽鬢邊碎發(fā)，說道：“怕什么，咱們不做賊，心里也不虛！我先進去驗，你們在外頭等著！”抬手一掀開門簾子，仰起頭進去了。

紫寧最喜歡香桂這樣的性情，轉(zhuǎn)身拉住綠環(huán)和蔓珠，笑道：“咱們聽香桂姐姐的話，也不必羞臊，那些是宮里來的嬤嬤，不會無故害咱們。”

綠環(huán)臉色發(fā)白，咬著嘴唇低嘆一聲，半晌幽幽說道：“這跟賣出去有什么不同，偏是咱們這些人命苦，士族小姐們出嫁，難道也任婆子們驗身？”心里委屈不已，兩串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紫寧見她這樣，連忙用帕子給她擦淚，柔聲說道：“選媵女也好，賣出去也好，總要給自己爭氣。我從不信命苦命薄的事，咱們只要一起暢快活著就好。”

一直不做聲的蔓珠忽地說道：“就算士族小姐，也不見得有福氣。出嫁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知她們就不會命苦？”

正說著話，香桂笑嘻嘻掀開門簾出來，說道：“你們說誰命苦呢？都不必害怕，宮里的嬤嬤待人和氣，一點也不兇。”

待到紫寧驗完了身，宮里的婆子拉她出來，皺眉說道：“這一個丫頭渾身傷疤，沒一處好皮肉，也能給蘇大人當(dāng)媵女嗎？”

祝嬤嬤冷眼瞅一瞅紫寧，說道：“模樣長得到好，既有一身傷疤，也不必貼身伺候大人，打發(fā)到后院子去住便是。”

唐府眾女見紫寧被祝嬤嬤打發(fā)了，都暗暗竊喜，詩桃得意地瞥她一下，心想除掉紫寧這樣一個礙眼的，別的媵女都不是對手。

銀蟬也頗覺解恨，忍不住說道：“一個粗使的做飯丫頭，爬進東苑來當(dāng)媵女，還指望跟我們平起平坐嗎，貶去后院子住，倒是嬤嬤憐憫你了。”

紫寧見她這樣落井下石，登時漲紅了臉，反駁說道：“我身上有傷疤，礙不著你的事！你沒讓嬤嬤驗過身，誰知道你身上是不是有疤痕胎記，說不定一身狐臭，才用了這些花香遮掩，熏得人頭疼！”

銀蟬氣得臉色發(fā)白，指著她說道：“你……你這個賤人……”紫寧揚起脖子，迎面從她身邊走過去，故意狠撞一下她的肩膀。

銀蟬待要發(fā)作，忽聽婆子說道：“這銀蟬還沒驗過身。”

一聽婆子叫她名字，銀蟬渾身一抖，紅著臉走過去，對婆子行禮道：“奴婢是銀蟬，只因這幾日身子不方便，所以……”

依坐榻椅的祝嬤嬤抬起頭，上下打量她兩眼，沒有一絲表情道：“沒有不方便的事，帶她進去驗一驗！”兩個婆子答應(yīng)著，硬將銀蟬帶進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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