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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步，橫塘目，千山萬水，月冥一盼顧；

紅酥手，紫眸醉，百轉千回，玄女雙淚垂。

白球一雙小爪子撓著核桃，唧唧咕咕念叨著，紫寧聽了，竟有一種難以抑制的心慌意亂。

“橫塘目，橫塘目……”失手跌落梳妝臺的銀梳子泛出一抹陳舊的幽光，紫寧手指微微抖著，“他的名字就是橫塘，為什么我聽這兩句詩如此悲戚，竟有一些熟悉的感覺？”

浣靈見她裝扮好了，笑道：“雖是打了春，這天還冷呢，寧兒多穿一件披風才好?！睂⒁患p了補丁的暗色披風給她穿好，這是紫寧唯一的披風，一年從春穿到冬，雖然陳舊了，卻是她最喜歡的衣裳。

見紫寧神色恍惚，好似有心事一般，浣靈說道：“你不必擔心膳房那邊，管事說了，一份月錢也不少你們的。這幾日宮里有喜事，內外膳房都忙得四腳朝天了，說不定讓咱們去內宮幫忙?！?

“什么喜事？”紫寧系緊了披風帶子，不經意地問道。

浣靈一拍巴掌，眨著一雙水靈眼睛，笑道：“可不是大喜事么！咱們帝君要嫁女兒了，發鳩國要跟昆侖絕皇結親呢?！闭f著，露出一臉幸福神往的表情，昆侖仙境一片仙氣靈韻的美景，想著就十分羨慕。

紫寧一愣，扭頭問道：“帝君嫁女兒？是彤公主要嫁人了嗎？”彤公主剛過及笄之年，還是一團孩子氣的小姑娘，怎么就要嫁人了？

她沒聽過昆侖絕皇的名號，料想應是哪一個仙族的公子，彤公主是發鳩帝君的掌上明珠，她要嫁的人一定是仙道界千挑萬選出來的。

“不是彤公主?！变届`搖頭道，“是帝君的大小姐芳洛汐，說是仰慕昆侖絕皇，帝君找了好些仙族的媒人，這才跟昆侖結了親。算一算，洛汐小姐今春就滿十七歲了，咱們發鳩國跟昆侖仙族聯姻，當真是天大的喜事，道族三十六洞府的人都來祝賀呢，聽說帝君連蓬萊仙族都邀請了。”

紫寧頭大如斗，這信息量太大，一時搞不明白，什么芳洛汐小姐，什么三十六洞府，腦中完全沒有這些記憶。忍不住問道：“發鳩帝君還有一個女兒嗎？為什么不是公主，卻喚作芳洛汐小姐？”

她一臉迷惑地問，浣靈笑道：“也難怪你不知曉，洛汐小姐的事情，帝君原本不讓宣揚。她這些年在后山靈洞修煉，很少回宮，宮里人差不多都忘記，帝君還有一個長女呢，她是當年芳雁生的，庶出女兒。”

“什么？”紫寧驚訝地叫起來，這真像一個重磅炸彈，震得她的腦筋轉不過來，“芳洛汐是芳雁的女兒，這也太奇怪了吧?！狈佳闶莾葘m第一管事，為什么跟發鳩帝君有個女兒？這里面的內幕實在蹊蹺驚人。

原來當年芳雁是發鳩帝君的寵姬，帝君與華瑤女帝大婚之前，芳雁已經生下芳洛汐，因為庶出的緣故，所以一直沒封賞公主的名分。發鳩帝君為向華瑤女帝表明心意，將宮中寵姬全都遣散發賣，因芳雁有一個女兒，故而降做宮中的女管事。

聽浣靈說了這些，紫寧驚異不減，問道：“這樣說來，帝君豈不是虧負了這位洛汐小姐？她們母女也倒是可憐?！彼恢睂Ψ佳泐H多怨恨，知道原來她有這么一段凄涼的往事，心中反倒有些同情。

浣靈點一點頭，“嗯”了一聲，“洛汐小姐是庶出，帝君把她嫁入昆侖仙族，也是想要補償她吧。昆侖是仙道界十二門仙族之首，能嫁給昆侖絕皇，那是多大的福氣??！絕皇兩年前封禪神君，是四海八荒第一仙族統領，多少人都羨慕不來呢。”

紫寧蹙起眉頭問道：“發鳩國是道族，大小姐又是庶出，也能嫁進第一仙族嗎？”心想仙族聯姻不講究門楣么，這似乎不太可能。

仙族十二門一向自視身高，根本瞧不上道族和巫族的地位，更是介意后裔的血統和傳承，昆侖絕皇愿意迎娶道族的一個庶女，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真愛？

卻聽浣靈搖頭道：“洛汐小姐嫁給絕皇，只是做一個仙妃，聽說絕皇的仙后人選還沒定下來。不過咱們大小姐容貌比彤公主還美，小小年紀都修煉到神女之階了，她去昆侖一定得寵。何況絕皇一表人才，聽說人品很好，不會虧待大小姐吧。”

浣靈的嬸娘在王宮后山的修煉靈洞伺候，所以她時常去靈洞附近逛一逛，跟一群小宮娥閑聊這些事，對花洛汐的事知曉甚多。

紫寧不以為意，心想：“任絕皇名號是什么第一，都肯定不如月橫塘厲害。”她對這個昆侖絕皇沒一點興趣，因而說道：“浣靈，咱們走吧，別讓膳房管事等急了。”起身一轉頭，見白球正兩小爪子抱著折扇，伸舌頭舔扇子和玉佩。

紫寧登時抓狂，叫道：“白球，告訴過你，不要吃扇子——”

白球瞪了她一眼，反駁道：“我不吃，我就舔一舔。”浣靈見它賊溜溜一雙黑眼珠轉動，忍不住捂嘴笑起來。

屋外院子里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只聽有人說道：“這間屋子，是膳房的丫頭紫寧……”

兩人有些詫異，互看了一眼。

紫寧驚訝問道：“什么人來了？”浣靈皺眉搖頭，抬頭卻見有人掀開門簾子，幾個穿玄色繡袍的老宮嫗神色匆匆，膳房的女管事緊跟其后，臉色有些難看，不停朝她二人打眼神。

白球見來這么多人，“嗖”一下抖動小身子，閃電一般鉆進紫寧披風的寬大帽兜里，爪子里還抱著一柄扇子。

紫寧一見這浩蕩的架勢，心中暗叫不妙，突然想起昨天趁雨跑回來，將偷穿彤公主的披風和繡花鞋扔到宮門旁的灌木叢里，也許被人發現了，直接找上家門來！

浣靈瞪一雙眼睛，滿臉不知所措，就聽一個麻臉老嫗說道：“這兩個是膳房的丫頭？過去把她們的鞋脫了，查看腳底?！?

她們奉命搜查彤公主彩藍宮鬧鬼一事，發現有人偷穿了公主衣裳和鞋子，假扮女鬼，證物都在宮墻邊上找到了。一雙繡花鞋底磨破了窟窿，鞋上留有血跡。

用仙靈鏡照出留下血跡的人，模糊看出是一名妙齡少女，穿了一套寬闊的白色衣衫，腰肢柳擺，身影在外宮門的大院子消失，卻瞅不清容貌是什么樣子。

芳雁管事當即認定，女鬼來不及逃走，一定藏在外宮門的大院里，只要找到腳底上有傷的女子，就是假扮女鬼的賊人。

聽老嫗說要看腳，紫寧心里“咯噔”一下，暗想：“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昨天的事鬧出來了，這些人來找我算賬?！辈蛔灾骱笸藥撞?，慌張跌坐到床榻上。一想到染血的白色里衣在席子底下，折扇還被白球拿著，心中慌亂頓生，臉上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