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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還有一件小事，不知當講不當講。”就在康寧慢慢悠悠思考的時候，李春芳又一次開口了，“是這樣的。王好賢私底下聯絡過小人，希望通過我殘留在山東的舊部，打聽一些關于徐鴻儒的消息。”

“怎么？”康寧有些驚訝地問，“難不成他還想找水葫蘆報仇不成？依照他現在的實力，能夠在那位女人貴族面前，有個說話的位置就不錯了。”

“并非如此。”李春芳不急不慢的說，“他告訴我，是他那位新主子，對于這位徐鴻儒非常感興趣。他剛去之后不久，那個女真人就前前后后地詢問了很多關于徐鴻儒的事情，在他和盤托出之后。那位旗主似乎意猶未盡，仍舊不時的詢問關于徐鴻儒的情況，在得知他也不知道更多消息之后，索性命令他找準機會打探一二。于是他才找到了小人。”

在李春芳說完這番話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都沒有聽到康寧的回復。就連顏思齊都不禁納悶，一直在廳中緩步思考的康寧，此時究竟在想什么？

對于康寧來說，一個不依靠金手指的穿越者，是這個時空當中最值得敬佩的人。只要他不是一個自甘墮落的人，那他就是一個大寫的人，而徐鴻儒，不但沒有自甘墮落，反而在他的專業領域當中有所成就。四百年之后的農學知識，在他的手中，已經成為造福此方百姓的福祉。雖然，康寧在最初接觸他的時候，他正在從事土壤學方面的研究，但那是因為，農作物的品種問題，已經在最大程度上得到了解決。

至于說，馬鈴薯或者番薯的脫毒問題，那不是這個時代的技術能解決的。好在，黃老板的金手指，是鏈接現在和380年之后。康寧完全可以從未來的時空當中，不斷地向本時空輸入優良的作物品種。在這方面的問題，徐鴻儒是沒有能力解決的，但不代表他康寧的做不到。

然而需要康寧注意的是，這一點優勢絲毫不值得炫耀。他反而應該注意，徐鴻儒能夠做到的事情，是本時空當中，包括創業者在內，很多人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尤其對于農業相對落后的女真人來說，他的存在，簡直就是穩固邦國的基礎。

所以，那位正紅旗旗主，才會如此關心徐鴻儒的事情。

不過，他是怎么知道徐鴻儒的呢！

即便后者從來不在乎自己的名字被別人知道，他甚至有意無意地在自己的勢力范圍之內，努力塑造自己的光輝形象，以方便他帶領當地人，逐漸提高農業的生產力。可是在這個出門基本靠走，交流基本靠吼的年代。難道白山黑水之間的女真人，又是怎么知道這位秘密結社的領袖？

康寧想了又想，最終將懷疑的對象指向了王森父子。王好賢之所以如此之快的能夠聯絡到下家，說明他們之間早就有聯系。即便在過去的一段時間了，他們相互之間的來往可能更多的是以平等地位進行的，但當其中的一方失勢之后，另一方進行友好的收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樣一來，正紅旗旗主杜度才有可能主動問起關于徐鴻儒的事情。

想通了這一點，康寧不由自主的變得更加擔心起來。無論王好賢有沒有過去投奔杜度，后者一定有足夠的渠道，了解發生在大明朝內部，尤其是山東地區的事情。

觸手已經伸到了大明朝的腹地，而大明朝廷，尤其是那位山東布政使石子明，對此很有可能一無所知。

康寧現在都拿不準，究竟有什么樣的渠道來告訴他們？

更讓他擔心的是，既然正紅旗旗主杜度，能夠在完好想投奔他之前，就了解到山東內部的事情，那說明，他已經向山東地區，派出了足夠數量、足夠能力的間諜人員。那么他們又得到了多少關于自己的消息呢？這，似乎才是他最應該關心的事情。

看來這邊的事情結束之后，他需要乘船回一趟山東，關注一下老家的反間諜工作。

不過，李春芳還站在他的面前，總得先把和談的事情解決好，才能毫無后顧之憂的短暫離開。

“如此說來，德川家康將軍，的確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康寧的表態，讓李春芳欣喜若狂，但卻讓身邊的顏思齊疑惑不解。

他疑惑的表情，自然沒有躲過康寧的觀察，但是康寧并沒有立即給予解釋，反而是繼續對李春芳說：“麻煩你回去稟報德川家康將軍。此次炮擊事件，純屬誤會。”

顏思齊一聽，不由驚訝地看了一眼康寧，剛剛結束交戰狀態的雙方，雖然有合約在前，但是那份合約，對于他們雙方而言，都是緩兵之計而已，無論是哪一方率先撕毀，都在對方的意料之中。

雙方所需要的，只是足夠的時間來準備下一次爭端，他們做能夠比拼的，也只是誰的準備時間更短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