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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明是讓人覺得壓力巨大的東西,應該讓人覺得心慌氣短。就好像心梗發作時的瀕死感一樣的,可是她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朝尸潮散退的方向看去。
一個黑色的影子慢慢走過來。
那個影子高大,瘦削,全身籠罩在一件漆黑的仿佛是斗篷的東西之中。巨大的帽子,把整個腦袋的位置遮得一絲也瞧不見,神秘至極,加上那股氣息,讓人屏息。
左安安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但她一時之間沒能記起來。
她的視線朝下轉去,之間那斗篷幾乎拖到地上,可是行走間還是有一些空隙露出來,她就看到了兩條白森森的腿骨還有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粉紅色的肌肉的腳掌,整一下一下地,沉穩而有力地踩在不平整的地面,慢慢靠近。
左安安張開嘴巴,眼睛睜得大大的。
她想起來了,第一世她死的時候,掉進尸群。也是這樣的,啃食她的喪尸一轟而散,然后披著斗篷的高大骷髏慢慢走過來,斗篷底下也是這樣的白骨,還有一個空洞洞的頭骨,眼眶處跳躍著兩團漆黑妖異的火焰。
左安安的心如同被閃電擊中,呼吸不能,她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猛地看向這斗篷的頭部——卻什么都看不到,被帽子擋住了。
她想側個角度去看,結果身下的油桶本來就沒有碼整齊。搖搖欲墜的,她這么一動馬上就晃了起來,她直接就摔了下去。
雙手不能動,她根本無法保持平衡。本來以為自己又要被狠狠摔一次,結果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反而身體被兩條鋼鐵一樣堅硬而又有力的接住。
她抬頭看去,對上了斗篷兜帽下一個駭人森然的骷髏頭骨,眼眶的部位兩團黑森森的火焰灼灼跳動,哪怕沒有眼睛。也讓人感覺到“它”在凝視著自己。
她被這具骷髏給接住了!
她被抱在兩條光禿禿的骸骨手臂之中,身體緊緊貼著一排肋骨,磕得她發疼,明明是這么詭異的場景,她卻沒有感覺到一絲驚慌害怕,她看著那兩團火焰,眼淚瞬間滾落下來:“陸決……”
骷髏偏了偏頭,仿佛在奇怪她的眼睛里為什么會流出一串水來。
它的手臂上一絲肌肉也沒有,卻怪異得充滿力量,一條手臂就能把左安安托住,另一只手騰出來,白骨指尖碰了碰她臉上的淚水,然后伸到自己“眼前”好奇地“看”著。
“陸決,陸決真的是你嗎?”左安安哭了起來,心里有那么肯定的聲音在說就是他,一定是他,可是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變成了一個骷髏,變成了一具白森森的骸骨。
“陸……??!”左安安哭聲斷在喉嚨里,整個人摔在地上,屁股最先著地,那里正好是一塊往上凸起的石頭,她覺得自己的尾骨直接就碎了,屁股沒摔成四瓣,所有的表情就頓時凝固在臉上,差點沒痛得暈厥過去。
她正情緒激動,忍耐力再強這會兒也是沒有心理準備的,這份劇痛就猝不及防地直接跟電流一樣竄進腦海,痛得簡直整個人就懵了,她根本都沒反應過來就“哇”地一下全憑本能地大哭了起來。
罩著斗篷的骷髏嚇了一跳,它呆呆地看著左安安,呆呆地看著和她一起掉在地上的自己的左上臂,仿佛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
它有些迷惘地歪了歪頭,慢吞吞地蹲下去,用那只還好著的右手手骨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左安安的頭,仿佛在無聲地安慰她。
左安安淚眼迷蒙地看著它,悲從中來,不禁哭得更大聲了。
……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未亡人基地前的尸群早已完全退去,無影無蹤,要不是某處地面還有一灘暗色血跡和破碎衣物,誰都看不出來喪尸出現過,并且殺死了一個人。
然后未亡人基地里的人靠著那堆衣物確定了死的人是基地里第二強大的精神師佟嘉坤,這消息一傳出來,整個基地都炸了,佟嘉坤的勢力迎來了如黑夜一般的黑暗命運,而其他勢力則亮出了兇狠的爪牙,開始瓜分這塊鮮美的蛋糕。
山林之中,一塊高高聳立,有兩百多米高的光裸巖石山峰之下,有著一個很寬敞的空隙,就好像一個闊大的山洞。
此時四野漆黑,喪尸和野獸的嚎叫在極遠的地方,偶爾順著風才能送來一兩絲,只有這山洞之中燃燒著一塊大石頭,那是燃石,火焰明亮溫暖但沒有煙塵。
左安安兩只眼睛腫得厲害,燃石相對柔和的光也讓她感覺有些刺眼,她轉過了臉,像是為了避開火光,又像是對自己之前大哭失態的表現感到赧然,在羞慚逃避似的。
在離她有兩米的距離,一個罩著黑色的巨大斗篷的白色骷髏也坐在地上,一手捏著一截白骨上臂和手掌部分,而左臂從肘部斷開,它似乎在琢磨著怎么把這截斷骨重新安回去。
左安安自己懊悔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轉過頭,看著這個只剩下骨頭,從前長得什么樣一絲一毫也看不出來的骷髏。
單是這么看,自然看不出它是誰,可是她記得他的氣息,這個身高和身形也和他很像,她確定這具骷髏就是陸決。
她又心痛又驚喜。
心痛的是他竟然真的變成了喪尸。
驚喜的是看他這個樣子,正處于喪尸的正常進化過程之中,而且已經到人類研究得出的最高級的喪尸皇者這個階段。
照這么發展下去,他的肌肉、器官會一點一點地重新長回去,然后和正常人從外觀上看起來沒有什么兩樣。
她看著他擺弄著那根斷臂,好奇又擔憂地看著,抿了抿唇,試探著說:“對不起啊,我把你的手臂給弄壞了?!?
之前他單手抱著她,因為手臂只有骨頭沒有肌肉,只有在肘關節上有薄薄的一絲肌肉和幾條還沒長好的,很單薄脆弱的韌帶,所以最后沒能承受住她的體重,直接就斷了開來。
她也摔倒了地上。
想到這個,她摸了摸尾骨,一碰到就疼得整張臉皺在了一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