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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缺什么來什么,林云一路跟著老者天南海北地胡侃著,從當?shù)氐娘L俗民情到淇水鎮(zhèn)的人物風貌,從周天子的招賢令到周王朝的征兵制,從淇水到鎬京。這位老漢雖然不能說出清晰的周王朝風貌但也給出了一個大致的輪廓范圍,這些都是聽大戲聽來的,一番交談后林云心里有一種迫切感,這個瘋瞎子看來也是一位歷世豐富的高士,如果能有緣與此人一番交談對自己闖蕩世界也是有好處的。
“老伯,這瘋瞎子怎么懂這么多故事,他不會也是聽來的吧?”林云問道。
“這咱就不知道了,聽一些老友說這瘋瞎子曾經(jīng)也是一個有本事的人物,去過很多地方,不知怎么回事眼睛就瞎了,從此就專門講故事謀生,有時去這兒,有時去那兒,這淇水鎮(zhèn)他差不多一個月來一次,喲,你看我們光顧說話了,都有點趕不上腳了。去晚了就沒地方了。”
路上的人越來越多,有的推著賣貨的小車,有的提著裝東西的籃子,一個個興沖沖地朝集市方向走去,絡繹不絕的人群相互招呼著前行著。
差不多一個時辰左右時間集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視線之內,林云推著小車東張西望。上一次來淇水鎮(zhèn)并沒有仔細觀看,原來這淇水鎮(zhèn)只不過像一個氏族村落一樣,一間間土房緊挨著,共用一墻的構造讓每一家每一戶都像被隔開的家庭一樣有著一種貼切,貼切中又帶有一種相互之間的冷漠,“小國寡民,老死不相往來”在這淇水鎮(zhèn)得到了完美的體現(xiàn)。
中間兩條寬闊的官道橫亙在中間,眾多的商戶和人群簇擁在中間的十字路口,十字路口聚集起一圈一圈的人群,喧喧嚷嚷,爭著搶著往前擠。
“老伯,大戲是不是已經(jīng)開始了,這么多人。”林云看著眼前越來越多的人流問道。
“差不多了,不過瘋瞎子應該還沒來,要是來了的話這些人就不會吵鬧了。等著吧,來,咱們先把車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也去看看。”
林云跟在老漢身后按照老漢的指點把車停在路邊的槐樹下,車剛停好就聽見人群中一個人高喊著:“來了,來了。”
“瘋瞎子來了”聲音彼此呼應著,接著人群就分叉開來,一個身軀佝僂的老人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手里還拿著一把古琴。說他是老人并不合適,看面容這個人也不過四十歲左右,只是尚不算衰老的面容上多了一些皺紋和滄桑;古琴也顯得破舊了許多,時不時地在老人的拂拭下發(fā)出錚錚響聲。
瘋瞎子彎著身子慢慢走到人群中間的石臺上,人群馬上安靜了下來。幾百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石臺。林云跟在老漢后面朝圓臺圍去,心里卻在不斷地思索著老人的身份,這個人身上有一股氣質,卻絕不是江湖流浪者的那種氣質,倒有一種絢爛之極歸于平淡的灑脫和寂然,他應該有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吧。
林云正在猜想著,猛然聽見石臺上一聲高亢的古琴響,接著就響起了人的話語:“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周王朝五百年洪福基業(yè)已慢慢遠去,此后百年不過是你爭我奪戰(zhàn)場廝殺而已。”一段話說出,周圍鴉雀無聲,瘋瞎子巡視一下周圍的人群,接著說道:
“想西周時期,周天子威懾天下諸侯,普天之下皆為周室所有,如今時過境遷,自周平王東遷以后‘天下共主’已名存實亡,周王室地位一落千丈,諸侯并起,征戰(zhàn)殺伐,把好好的天下弄成如今這般模樣,想來真是一種罪過。如今,周敬王這表面上的周天子不過是個傀儡而已。各大諸侯早晚會成為周王室的掘墓者……”
林云在一旁聽了不禁咋舌,聽這瘋瞎子說的這犀利的話竟然像平常人談話一樣,畢竟現(xiàn)在還有周天子,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國事,看來這春秋末期的天下真的是沒救了。
“諸侯自立門戶,引納賢才,十幾個大大小小的諸侯早已開始分割天下,西有強秦,北有大燕,南有楚越,東有齊魯,晉國據(jù)守中原,中山、宋國、衛(wèi)國、陳國分布在中原南北位置,現(xiàn)在的周王朝被秦國、晉國和楚國擠壓成了一個彈丸之地,竟然淪落到與衛(wèi)國、中山同等的位置,世事變幻如此不測,英雄總是被歷史擺弄的。”說著瘋瞎子長嘆一口氣,周圍的民眾聽的津津有味,憨厚老實的老百姓只知道聽故事,沒有人在意故事背后的真實。周圍依然是一片安靜,瘋瞎子喝了一口周圍店鋪里送來的碗水,雙手放平古琴,枯瘦的十指在琴弦上狠狠地拂過,宮商角徵羽的律音搭配下錚錚然的琴聲響起,琴聲中隱約有一陣戰(zhàn)場的殺伐之意。
“秦國自秦襄公以后,因護送周平王東遷有功被分封為諸侯。秦國建國以后奪回西戎北狄占領的周王室領地,國土面積擴大了近一倍,秦襄公之子秦文公招兵引將,將秦國都城變成固若金湯的“鐵城”,秦國歷代國君都把擴充秦國勢力范圍作為首要目的,到秦惠文王這一代國君,西戎被徹底摧毀,從此秦國也就成了首屈一指的諸侯大國。”瘋瞎子滔滔不絕地講著。
林云邊聽瘋瞎子在上面的講話邊在腦子里回味著曾經(jīng)閱讀過的先秦歷史典籍,慢慢心里也有一個大概,聽了一會兒確實感覺沒意思就悄悄溜了出來。
沿著淇水鎮(zhèn)闊大的道路走著,道路兩旁一個接一個的商鋪鱗次櫛比,漫無目的地行走著,前面一面巨大的酒旗高高的掛在一家酒樓上,醉人的酒香從店里傳來,林云摸摸口袋里的十幾文錢一咬牙走了過去。
“小二,來一罐女兒紅。”林云喊道,邊說邊走到靠近窗子的位子坐了下來。
“好嘞,客官您先等著,馬上送來。”堂倌吆喝著忙碌起來。
“瘋瞎子講的這些,兄臺以為如何?”聲音從后面的桌上傳來。
“老生常談,沒有新意,依現(xiàn)在的局勢各大諸侯要想取周天子以代之光有兵還不行,還要有人。”一個人緩緩說道。
“人?什么人?”另一人問道。
“奇才!可知天文地理,可看星象卦數(shù),可控兵法軍事,可悟天下智通。”
林云聽到此話忍不住朝后面看去,這一看不要緊,心一下子抽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差一點叫起來。
這是一張什么臉,兩個如鈴鐺的大耳垂斜斜地掛在兩邊,一張臉像是被刀斧砍過一樣溝壑縱橫,一些干枯的腐肉翻了出來,給人一種恐怖感;而旁邊那個人倒顯得斯文很多,一頂粗布小帽下一張清秀的臉龐,五官修正中給人一種士人君子的清爽。
林云猜不透這樣的兩個人怎么會走到一塊兒,看情形那個斯文的士子對旁邊那個丑陋的怪物顯得很恭敬,兩個人面前擺著一壺酒,暢飲中談論著。
“這大周已經(jīng)是只有出的氣兒沒有進的氣兒了,現(xiàn)在的天下已經(jīng)不是某個人的天下了,勝者為王,幾大諸侯招兵買馬,看吧,用不了多久,諸侯征戰(zhàn)就會開始。”那個一臉橫肉的人說著,說完后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剛才仁兄說什么奇才,不知道這樣的奇才哪里才能找到?”
“既然是奇才,自然不會太容易被人找到,你說你只是個士人?不太像吧,我如果所料不錯的話你應該是個謀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