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羅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寶藏灣的一場酒局,喝到最后,洛維斯特徹底醉了。■■◆▲、.、.也許是故意要把自己灌醉似的,野蠻人將酒水一杯接一杯地倒進(jìn)肚子,話也越來越少,不過他臉上的表情扎爾卻始終認(rèn)得。那是失去摯愛的痛苦以及對過往選擇的懊悔吧,扎爾對自己這么說著。
直到酒館打烊,扎爾將野蠻人送回到“日光廣場”,獨自返回半精靈小屋的時候,反轉(zhuǎn)著的新月已經(jīng)悄悄爬上了中天。溫柔的午夜的光輝從天上落下,猶如一塊透明的薄紗,輕輕地張在云臺上,將許多起伏的屋舍鑲上了一圈毛茸茸的亮邊。
街市上很靜,時不時從角落中傳出的輕響,也不過是驚起的小動物穿梭在房前屋后的留聲罷了。沉寂的屋舍、黑洞洞的窗格子、那一兩盞掛在門面上的小油燈——一切,都好像已經(jīng)睡著了,四下無聲,無人打擾。
踩著月光,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長,扎爾用力甩了甩腦袋,想要驅(qū)散掉纏住自己的酒勁。他深吸了一口清涼的空氣,緩緩地吐了出來。
夜晚,總是一個容易勾起回憶的時刻。四年多了,幾乎是在不知不覺之間,扎爾現(xiàn)在仍然記得當(dāng)初在云臺上一夢醒來的情景。也依然記得,幾乎是在相同的那個晚上,自己在喝掉“靈絲藤原汁”時,聽到索拉姆所說的最后一句話——“祝你好運(yùn)……不要讓我白救你一次!”
再之后,一個又一個名字在扎爾心底浮了出來。老肖恩、坦德拉、托馬斯、庫爾、埃蒙德,還有那道一直留在心底的身影,那個美麗的紅女孩。“你們都還好么……”無聲的低語沒等出口,深入靈魂的劇痛便讓扎爾緊閉住了眼睛,“四年了……”
他的身影只在夜色中稍稍停了一下,便好像撐起了所有重量一般,重新挺起了胸膛,繼續(xù)向前走去。
夜色微涼,空氣中流淌著一種干凈的清爽。鱗靴踩踏在條石鋪就的道路上出陣陣輕微的脆音。就在扎爾剛剛經(jīng)過一處路邊的巷子口時,他的身影突然朝著道路的另一端倒飛出去,落地的瞬間“噌”的一聲,將“希舒亞”抽出劍鞘。橫在身旁,冷冷地盯住了一半陰影一半月光的巷子口。
視線之中,一個裹在連帽斗篷中的身影安靜地站在那里,一動未動。此時,他好像正用風(fēng)帽下的黑暗。注視著不遠(yuǎn)處的扎爾。
“我以為你會看不到我……”毫無情感的話音從風(fēng)帽下傳了出來,那一身垂下的斗篷綴滿了起伏的柔光與陰影。“你又變強(qiáng)了,扎爾,”布拉澤伊停了下繼續(xù)道,“不過……”
沒等布拉澤伊說完,扎爾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戾氣。“不過我已經(jīng)受夠了你的陰魂不散!”他說著突然狂奔而起,掠過街道,“是不是我現(xiàn)在殺了你,所有的一切,就會真相大白!還有你那可笑的威脅。也會隨風(fēng)消逝!”一劍向著布拉澤伊的頭頂斬了下去。
“沒錯!不過……”月光下的幽影抖出長刀,突然向后直退而去,“希舒亞”的劍尖擦著斗篷的碎邊掃了下去,一劍斬空。下一刻,兩道極快的身影一前一后,踩踏著窄巷兩邊高聳的墻壁,戰(zhàn)到了一起!
光明與黑暗之間,一人的連帽斗篷被勁風(fēng)鼓脹著獵獵作響,那飄動的碎邊就像幽靈飛舞時拖拽出的黑色流痕。另一人的鱗甲璀璨奪目,反射著月光。好像披上了一層流動的錦鱗。
伴隨著金屬交錯的轟鳴、炸裂在兩人間的火花、數(shù)不清的寒芒切開空氣,一閃而逝。道道猶如長鞭抽打一般的劍痕刻在他們經(jīng)過的墻面,一蓬蓬細(xì)碎的塵埃在光亮中翻滾升騰,沒等落地。便追在那兩道身影的身后,拖出一抹修長的漩渦。
“希舒亞”崩開長刀,扎爾踏住墻壁的腳掌猛然力,快之又快地向前竄去,一劍橫掃。“當(dāng)”的一聲脆響,布拉澤伊的長刀如期而至。擋住了扎爾攻擊,而他身體則好像毫無重量一般,借著這股力量飛向后掠去。
眉頭緊皺,飛在空中的扎爾突然猛一揮手,數(shù)道灰白色的煙瘴無聲而出,在布拉澤伊的身旁突然顯出一雙手掌,凌空一握,牢牢攥住了他的腳踝。
“嗯,你的賜福之力……”被定在空中的布拉澤伊聲音一挑。
就在這時,扎爾的長劍已經(jīng)到了。“死吧——!”
“希舒亞”帶著破風(fēng)聲急斬下,鋒利的劍刃破開了布拉澤伊的肩膀,幾乎含無阻礙地切開了他的身體!“不對……”扎爾幾乎瞬間意識到了對方的異樣。果然,那個被斬開的身影突然變成漆黑一片,就像一枚單薄的“影子”,在切口處上下一錯,隨后“啪”的一聲,猶如玻璃破碎般,炸成了紛飛的裂片。
與此同時,一抹勁風(fēng)在扎爾身旁一卷而過,繞到了身后!凌空扭身,扎爾反手一劍!布拉澤伊輕點墻面,縱身而上,倒立著躍過扎爾的頭頂,長刀下掃!剎時間,兩道寒芒一橫一豎,驟然乍現(xiàn)!
“噌——!”
一觸,即分!扎爾落地轉(zhuǎn)身,“希舒亞”橫握身旁。布拉澤伊后彈了兩步,長刀壓住卷起的斗篷,刀尖斜斜地指著地面。輕輕地,一片斗篷上的碎布落到了布拉澤伊的腳邊,而扎爾的肩頭,則撕開了一道狹長的血口。
很快,無聲的死寂再次像潮水般包裹住了小巷中的二人,他們彼此對視著,就如剛剛相遇時的那樣。
刀鋒緩緩反轉(zhuǎn),耀出一輪冰冷的幽光,縮回了斗篷下面。“……不過,你的實力仍然不能令我滿意。而留給你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扎爾……”他說著,聲音中帶上了點困惑,或者不解,“現(xiàn)在的你,根本打不贏我。如果打不贏我的話,那么你連直面‘那個地方’的資格都沒有……”
扎爾憤怒地盯著那道仿佛在自言自語的身影。“你在說什么!”他大吼一聲,“什么‘那個地方’!”
布拉澤伊完全無視掉了扎爾的問話,只是在自顧自地說著。“……如果這樣的話,我在此耗費(fèi)的時光將毫無意義。”他抬起風(fēng)帽下的黑暗。直視著扎爾,“不不不……不對,‘來自夢境的指引’絕對不會出錯,絕對!”
他的聲音突然一停。好像在嗅著什么。“你的血腥味已經(jīng)夠了,足夠了……”他說,“那么,問題出在哪呢?我需要想想,好好想想……”
“閉嘴!你這個瘋子!”扎爾怒吼一聲。再次沖了上去,不過沒等他沖到近前,布拉澤伊的身影已經(jīng)一躍而起,蹬住墻壁翻上屋檐,最后看了一眼扎爾,向著夜幕中的遠(yuǎn)方電射而去。
“布拉澤伊——!!!”嘶啞的咆哮聲回蕩著越傳越遠(yuǎn),不過留給扎爾的,只有那道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還有一連串好像囈語般的謎題。
夜色在加深,在加濃。“貝殼巷”的一角。一道漆黑的身影翻過了半精靈小屋的院墻,悄悄推開了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