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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輪破出虛空的風(fēng)圈轟的一聲，從杖頭上炸向四周，老獸人的衣飾頭發(fā)，翻飛著，獵獵作響。而那墓室上方落下的天光則好像扭曲了一般，黯淡下來，就在這時(shí)，一朵朵細(xì)碎的旋風(fēng)卷起塵土，從無數(shù)墳?zāi)骨暗奈淦魃巷w到了半空。

“用我的軀體！用我的眼睛！看看這把武器曾經(jīng)的輝煌！它來自‘先祖息谷’，它走過無數(shù)個(gè)戰(zhàn)場——”老獸人嘶吼著，傴僂瘦的身軀在狂風(fēng)組成的亂流中微微發(fā)抖，但他手中的長杖卻只在稍稍縮下了少許之后，立刻更高地刺向了天空！

“轟——！”

老獸人身旁的亂流猛然炸散，狂烈的氣勁將遠(yuǎn)處的扎爾等人向后推去。借著指縫間的空隙，扎爾看到了墓室中的變化，只見一道道細(xì)長的風(fēng)痕從四面八方匯集到長杖的杖頭上，盤旋著，壓縮著，仿佛在凝聚著某種恐怖的力量。

而那原本微弱的輕聲低語則在此時(shí)變得高亢無比，充斥在整個(gè)墓室，就像無數(shù)看不見的人，站在扎爾等人的身旁，不停訴著什么。

老獸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以大地之名！借給我你們的力量！”他著，緊緊地攥住了長杖，“為了贊柯維拉的榮耀！請重新賜予它，昨日的，榮?光——！”剎那間，所有的低語連同老獸人的話音。停在了同樣的音節(jié)上，整個(gè)墓室中瞬間一靜。

而那把長杖，則重重地砸向了躺在祭壇上的雙手斧！

“當(dāng)——！”

猶如鍛錘打在鐵砧上的巨響，不過要比那大上十倍、百倍！聚集在杖頭的力量連同被它牽引的風(fēng)痕，一起砸進(jìn)了破碎了的裂痕之中！一輪磅礴的氣勁從斧身上帶著塵埃，卷向了四周。而那些裂痕則發(fā)出一連串金屬擠壓的聲響，越縮越，最后“鏘”的一聲，閉合到了一起，整個(gè)斧身在發(fā)出了一聲類似顫音的長鳴之后，猛地閃過了一抹驚人的流光！

漸漸的，風(fēng)聲止住了，回響越來越輕，最后消失無蹤。扎爾等人移開了遮在面前的手掌。看著依舊空曠，仿佛沒有發(fā)生過任何事情的地下墓室，驚愕無語。

祭壇旁邊，老祭司被年輕獸人攙扶著，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掛滿了大顆大顆的汗水，極其虛弱地看著祭壇上的雙手斧。“拿起它吧，格羅爾?血拳……”他。“就像你第一次，將它從息谷中拿起時(shí)那樣……”

站在旁邊的格羅爾。聽著老獸人的話，反而定住了。他的目光順著斧柄一直向上，愣愣地看著疊滿血紋的斧身——恢復(fù)如初的斧身。最后，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斧柄。隨后像是不忍再次放開般地，緊緊攥住了，“噌”的一聲，拎起來，放到了眼前。

他能聽到來自斧頭中的低鳴。還有那股曾經(jīng)無比熟悉，但卻又失去了許久力量。在如鏡的鋒刃中看著自己赤紅無比的眼睛，格羅爾猛力閉上了，滾燙的淚水從他的臉頰上滑了下來。

下一刻，轟的一聲響過，一層猶如塵埃般的風(fēng)痕遍布了整個(gè)雙手斧。“你，你還好么？老伙計(jì)……”獸人聲音沙啞著道，睜開了眼睛。將雙手斧頓在了地上，格羅爾向著老獸人躬身一禮。“我，我……”想要話，卻只能嘴角顫抖著，不停開合著嘴巴，似乎有什么東西，卡住了他的嗓子。

老獸人看著他，將手掌按到了格羅爾的肩膀上。“這七年時(shí)間，是對你的懲罰。這么做，并不是因?yàn)槟銡⒘苏l，而是因?yàn)檫@把武器在你的手上，被砸碎了靈魂，懂么？”

“是……”格羅爾顫聲道，眼中的淚水像斷了線一樣滾落下來，砸到了地面上。

“拿著你的武器，去吧，我的孩子。”老獸人道，“我們沒有家，所以我們把腳下這片土地，命名為‘斧牙角’。我們再也不能長眠于‘先祖息谷’，所以我要在這里給他們找上一片棲身之地。”老獸人將目光投向了墓室之中，“但是，你要記住，無論我們流浪到哪里，我們的心，永遠(yuǎn)都記著鋼鐵鑄成的‘斧牙群堡’，我們，永遠(yuǎn)都是大地之母的孩子——”

“拿著你的武器，去吧，不要辜負(fù)它的名字……”

“是！”

……

格羅爾跟著扎爾等人走了，寂靜再次回歸到了老獸人的石室之中。他還坐在天光下的位置上，安靜地，搓著手中的膏狀物。不過就在他的身后，年輕的獸人幾次張開了嘴巴，欲言又止。

“你想問什么？問吧，我年輕的學(xué)生。”老獸人沒有回頭，他的聲音聽上去虛弱至極。

年輕的獸人終于吐出了一口氣。“老師，為什么您要讓外族人進(jìn)入我們的墓室呢？”他急急地道，“他們可不是獸人，更不是大地之母的信徒啊……”

老獸人無聲地笑了起來，手中的膏狀物轉(zhuǎn)動著，漸漸成形。“是啊，你的都沒錯(cuò)，但是，大地之母可曾過，不準(zhǔn)外族，接觸我們的信仰么？”他著，搖了搖頭，“只有接近了，才能了解，只有了解了，才能尊重，只有尊重了，才能得到和平啊……”

“可是，可是……”年輕的獸人想要爭辯，但卻不知從哪開口。

“我的孩子，戰(zhàn)爭，永遠(yuǎn)都不是生存的必需品，和平才是。”老獸人停了下，繼續(xù)道：“更重要的是，我們，有幸成為了一段足以寫進(jìn)歷史的故事的見證人。我，還有你，有必要將它記錄下來，流傳下去……”

年輕的獸人一愣。“足以寫進(jìn)歷史的故事？”

老獸人了頭，乳白色的膏狀物在他的手中變成了蠟燭。抬起手掌在篝火中一劃，一朵明亮的火苗就像從篝火中摘下一般，跳動在老獸人捏在一起的指尖。最后輕輕一丟，便落在燭頭上，燃燒起來。

“一個(gè)有關(guān)崛起的故事……”老獸人的聲音低沉著，無比平和，布滿皺紋的臉頰被燭光打出道道起伏的光影。

“崛起？”年輕的獸人不解地問道，“什么崛起？”

“神明……”(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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