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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韻知道他這是真怒了,他最討厭別人打擾他,尤其是深夜。
本以為他要大開殺戒,可誰知他怒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好,我就隨你們去一趟。”
楚韻不放心,“我陪你去吧。”
他道:“去監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去做什么?你且瞧著吧,回頭我收拾這幫東西。”
有人牽來馬,他翻身上馬,跟著那些人走了,雖知道他不會有事,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叫軟玉跟在后面,眼看著他進了刑部的大門才回來。
把顏煞惹惱了,這一次李韻輝算是踢到鐵板上了,以顏煞的性子,絕對叫他很難看,可是她呢?身為始作俑者的她,又該如何?說起來終把他給牽連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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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次日一早太子奏明齊王,讓刑部提審顏煞。
這時候就看出親疏貴賤來了,齊王到底更偏疼這個三兒子,當殿準了旨。這前一天抓人,后一天才請旨,明顯沒把王法放在眼里。顏煞眼高于頂,平日里得罪人太多,滿朝文武少有幾個替他說話,此事竟然唬弄過去,沒人追究,就真的坐實了。也難怪太子敢這么做,原來早就篤定齊王不會管了。
那一日齊王宣召,顏煞遲遲沒有到,早就動了真怒。可惜顏煞就是這樣的性子,他想做的誰也攔不住,不想做的誰也強迫不了,就算是親爹不給面子照樣不給面子。
齊王自是心中不悅,如此也有責備之意,只是他知道自己兒子本事大,也不好,正好太子愿意出頭,便也是順水推舟了。
大王下旨核查,刑部提審,最后給扣了一個
李韻輝也不是傻子,他自己心里有鬼,怕事情敗露,也不敢當真給他扣個私建軍隊意圖謀反的罪名,只說在宅子里搜出馬場和廢棄的兵器庫,并沒發現一兵一卒。
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對于王孫貴族來說,這也算不得大事,沒兩天顏煞就被放出來了。
擱在以前,若出了這樣的事,最多大王責備幾句,罰閉門思過,可這次竟然同意把皇子交給三司提審,其過程如何先不提,于顏面受損太過。刑部也不敢當真對顏煞動刑
齊王后得知此事,自是到齊王面前一把一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說太子膽大,未經旨意居然像抓拿罪犯拿住皇子,這叫以后如何做人?
齊王自是安撫幾句,說太子雖做錯卻也是為了國家安危考量,定會斥責。后來也是不痛不癢的說了幾句,便算完了。
齊王下旨查了顏煞,楚淮南也沒能幸免。
只是他架子比顏煞還大,齊王派人前去宣召,他竟然閉門不見,讓管家回復說受傷未愈,在閉關靜養,不宜會客。
齊王大怒,卻也拿楚淮南無可奈何,他背地里如何耍陰招,如何在朝堂上孤立他,如何,都可以,但唯一不敢做的就是和這個兒子兵戎相見。
對于法術強大的修仙者,幾萬人放過去想對付跟鬧著玩似地,
齊王生性多疑,最忌諱兒子能力太強,像李韻輝這樣平日里瞧著脾氣順和的最討他喜歡。而對于楚淮南和會修仙門派出身的顏煞都甚是忌憚。這次也有打壓的意思,斥責也罷,降俸祿也罷,罰閉門思過也罷,能使得手段都使盡了。這也是在向朝臣們傳遞一個信號:老子不喜歡他,你們誰敢巴結就是跟老子作對。
但這一招也不咋靈的,楚淮南根本不吃這一套,老子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反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李韻輝聰明之極,正是抓住了齊王的這個心理,才在大王面前備受寵愛,為了打壓這兩個人,不管他做什么都說是對的,就算兒子放個屁那也是香的。
楚淮南倒也罷了,只是顏煞憑白受了個窩囊氣,自不肯罷休,私下里找李韻輝的晦氣,把他整的死去活來。李韻輝半月沒下來床,所受的罪過比死還難受。
后來李韻輝好了之后,遍尋名師對付顏煞,還專門請了道士要收他魂魄,致人死命。當然這是后話了。
因為這件事引得齊國三位皇子內斗,楚韻的目的也算達到了,但她怎么也高興不起來,齊王一日不除,總覺如魚刺梗在喉中,不吐不快。
這一天天氣不錯,陳芳來約她出去玩,趕巧宮中最小的公主瓊花公主也約陳芳,幾人湊在一起,悄悄出宮去了。
這位瓊花公主從未出過宮,看什么都是新鮮的,三人扮成公子,過大街,穿小巷玩的不亦樂乎。
三人年紀一般,性子也相投,聊的甚是歡愉。她們去了茶樓,逛了胭脂鋪和首飾鋪,也不管別人側目,拿著各種首飾插了滿頭,好在賣貨的大姑看出了他們是女娃,不然還以為碰上神經病了。
陳芳問楚韻有什么好玩的,楚韻也不好帶著兩個公主去什么地方,好玩的地方雖多,可不適合姑娘。后來琢磨著就帶兩人去土地廟,燒燒香,拜拜土地神,應該沒什么大礙吧。
仙微的土地廟白天人一貫多的,上香的排著隊,男男女女,走到哪兒都是人。
瓊花公主和陳芳都沒見過這種民間的廟宇,兩人都有些興奮,四處轉著,專往人多的地方扎。
若是以前,楚韻也如她們一般天真活潑,對什么都充滿好奇,但是現在心境不一樣,看什么只會深究對她有益還是有害,憑白少了許多樂趣。
她在人群里看著,忽然瞧見一個紫裙女子穿過熙攘的人群,專往清靜的地方走,她似乎從一個狹窄的通道過去,那里該是土地廟的后院。
這女人也沒什么,但是仙微,大白天看見仙微就不正常了。他一件白衫飄飄,打扮的跟凡人一樣,緊緊綴著那女人去了。
他們,有什么關系嗎?
左右是無聊,便跟陳芳說自己去方便一下,陳芳擺擺手,“你去吧,不用管我們,這里好玩,我們還要求個簽。”
“那你們玩的高興點。”
對瓊花公主微微頷首,隨后踏著高貴的步子走了。
即便在兩國公主面前,她這個前朝公主依然不顯絲毫遜色,氣質高貴典雅,讓人不可小覷。
她一走,瓊花忍不住道:“陳姐姐,一個畫師而已,你怎會與她交好的?”
陳芳笑道:“公主有所不知,這是我師妹,我們有同門之誼,且她也不是普通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瓊花微微點頭,到底是年紀小,不一會兒就高興玩去了。
楚韻自然不是真去方便,她跟在天微身后,眼看著兩人越走越偏。
那紫群女子在后院的一棵櫻花樹前停下,手撫著樹干低喃道:“每年我都來看你,可你從來都避而不見,這棵櫻花樹是初見你第一年時種下的,現在已經長得很高了,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肯和我說句話?”
她輕柔的嗓音,如泣如訴,讓人聽得心中一顫,怕只要是人都會被她的深情感動。
楚韻不由看向仙微,他深沉的眼睛看著那女子,眼神中訴滿了情意,滿心滿眼都是她,竟毫無察覺身后還有她這個人跟著。
沒想到仙微還有這樣一段戀情,
那女子看著眼熟,忽想起那一日和仙微在街上,那輛撞他們的馬車上下來的就是她。那時仙微表情就有些奇怪,原來他們還有這么一段過往。
仙微注視她許久,終沒走過去,楚韻看不過去了,輕輕在后面咳嗽一下。
他回頭,瞧見是她,不由露出一絲苦笑,“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突然出現。”
楚韻好笑,他們這些神仙一天到晚神出鬼沒的,還怪她突然出現。
“你不去跟人家說句話嗎?人家都等你好幾年了。”
仙微搖搖頭,“感情的事還是早點斷的好,既然不能在一起,何必牽扯不清。”
“你如何認識她的?”
“一次偶然。”他說著苦苦一笑。
神仙是不能談情說愛的,這是仙界的規矩。羽煌總說天界的神仙都是狗屁,玉皇大帝自己娶妻生子,還勾三搭四,卻不許神仙談戀愛,根本就是精神病。當然他是不敢這么說,但心里的不平衡多少是有的,如果是為了蘇小姐好,只能揮劍斬情絲,他們注定不能長長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