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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山不久玉泉庵便起火一事,路上展懷春已經告訴她了,知道庵里人都平安,阿榆唏噓過后也沒有想太多。此時聽了這些言語,她心里又慌又亂,后悔自己不該一時心軟讓展懷春進村……他,他現在怎么想?
阿榆偷偷看過去,卻見展懷春嘴角翹著,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她 的擔心變成了羞惱,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一會兒他走了當然什么都不用再管,卻不知這種事情傳出去,她以后怎么嫁人啊?算了,他是堂堂二少爺,哪會想到這種 小事,其實也不怪他,怪只怪自己在展府養傷時沒有考慮周全,沒料到展懷春會幫她這么多,以為他只是幫她打聽了家里情況。
“阿榆,到了,這就是你家,下車吧。”
馬車停下,車簾被挑起,長安在外面喚她。
阿榆暫且壓下那些顧慮,緊張地下了車。
眼前只有兩戶人家,緊緊挨著。左邊是她家,三間灰瓦房,三面石頭墻,中間木門很新,應該是展懷春讓人新換的。阿榆輕輕蹙眉,她對這石墻木門完全沒有印象,或許稍后進了院子,會有熟悉的東西?
掃一眼右邊那家新宅,阿榆沒有多想,轉身準備跟展懷春惜別。
展懷春并沒有下馬,先于她開口:“阿榆,縣城還有事,我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那一瞬,阿榆突然失聲,頓了會兒才笑著道:“嗯,那少爺慢走。”早走晚走,總是要走的。
展懷春深深看她一眼,仿佛在等她再說些什么。阿榆低頭,短暫的寂靜后,聽他策馬揚長而去。
阿榆終于抬頭,呆呆地立在門口,目送一騎一車飛速遠去,眼里只有男人挺拔的背影。直到他們轉了彎,直到發現附近很多村民都在留意這邊,阿榆才急急轉身,推門而入。
她心里有很多難過和不舍,她想一個人慢慢平復,卻不想進門后,還沒來得及轉身關門,就被眼前所見驚到了。這不是她的家嗎?對面屋門口站著的穿黃裙子的小丫頭是誰?
阿榆呆住,小丫頭已經笑著朝她跑了過來,屈膝福禮:“姑娘,奴婢叫鶯兒,這是奴婢的賣身契,展少爺說了,從今往后姑娘就是奴婢的主子,還請姑娘收留,奴婢定會好好伺候姑娘。”
“我,我……”
阿榆徹底懵了,展懷春竟然送了她一個丫鬟?
正不知所措,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阿榆心頭砰砰直跳,覺得是他又不可思議,甚至不敢回頭看,直到那馬路過自家門口停在隔壁門前,她的心才迅速沉了下去。
是啊,他已經走了,怎么還會回來?
只是,這個丫鬟……
“姑娘,來客人了。”她低頭發呆,鶯兒瞅一眼門外,笑著提醒她。小丫頭雖然才十歲,卻也懂得一些事了。
客人?
阿榆呆呆地轉頭。
卻見門口一華服男子長身玉立,笑眼看她:“月前聽聞程姑娘將歸故里,鄙人與姑娘毗鄰而居,特備一個小丫鬟作薄禮迎賀,還請姑娘笑納。”
阿榆手中薄紙飄落,“你,你……”他在說什么啊。
展懷春拱手朝她見禮,風流倜儻:“鄙人姓展,家中行二,今日得見姑娘花容月貌,方知搬來此地實乃三生有幸。日后姑娘若有需要,盡管開口,展某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作者有話要說:覺得很甜怎么辦?從來沒寫過男主如此煞費苦心討好女主的劇情呢,嘎嘎嘎~~~
☆、第70章 厚顏
展懷春去而復返,阿榆很高興,高興地根本忍不住心中歡喜,止不住嘴角上翹。
接著就聽他一通胡言亂語,什么程姑娘,什么花容月貌,哪里像個正經人?
她紅著臉走過去,隔了幾步飛快問他:“少爺怎么回來了?還有她……”
展 懷春只是站在門前,跟門口同樣隔了幾步,輕聲答道:“你孤身一人住這兒,我怎么放心走?”說著指指右邊新房,笑得很是得意:“你說要搬回來,我不勉強你, 但我要住在你跟前看著,不讓你被人欺負了,也不讓你有機會看上別人。至于這個丫鬟,她是我買來伺候你的,往后洗衣燒火這種事你都吩咐她。若是你不肯收或是 不肯使喚她,我馬上把她送回牙行。”
阿榆還在為他前面的話心慌臉熱,鶯兒卻白了臉,快走幾步跪到阿榆身前,磕頭道:“姑娘收下奴婢吧,奴婢不想回牙行不想再被賣來賣去,姑娘心慈,奴婢愿意為姑娘做牛做馬,求姑娘收下奴婢吧!”
“你先起來,起來再說!”阿榆不習慣跪人更不習慣被人跪,忙彎腰去扶她。
鶯 兒堅決不肯起來,抱著阿榆胳膊哭:“姑娘發發慈悲吧,奴婢伺候您有飽飯吃有好衣裳穿,不用挨打挨罵,真的不想再回去受苦了!”她家里發了災被賣到牙行,才 進去不久就被展家買了,過來后自己守在這房子里,吃飽喝足,聽說主子也好伺候,比那些姐妹們口中說的慘狀好過多了,真的不想走。
小丫頭都哭了,對面男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阿榆心軟只好應下:“好好,我收下你了,你快起來吧!”
“謝姑娘,謝姑娘!”鶯兒高興地抹淚,起身后懂事地接過阿榆手中包袱,輕聲道:“姑娘跟展少爺說話,奴婢去屋里準備茶水。”說完快步走了回去。
阿 榆頗為無奈地看著自己新收的小丫鬟走遠,很不習慣從丫鬟到主子的轉變。回頭時視線再次掠過隔壁看起來似乎才蓋不久的房子,阿榆皺眉勸展懷春:“少爺別…… 你還是快回縣城吧,大少爺忙著娶表姑娘,鋪子里肯定有很多事要你幫忙,你哪能留在鄉下?之前你,擔心我一個人被欺負,現在有鶯兒陪我,你可以走了吧?”
展懷春詫異地看她,慢慢地笑了,柔聲道:“程姑娘真是蕙質蘭心,娶回家定是賢妻良母……”
“少爺!”阿榆漲紅了臉,氣他沒正經。
展 懷春咳了咳,知她面皮薄,不再逗她,認認真真道:“阿榆,我說過喜歡你說過要娶你,你可能不信,但我句句都是真心。現在你搬到家里,你又心心念念想嫁個老 實的農家男人,你說我能放心嗎?我就是要守在你身邊,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展懷春喜歡的姑娘,什么時候你徹底信了我愿意跟我回去了,咱們再一起走。縣城的 事你不用擔心,這里到縣城快馬加鞭一個時辰便能來回,大哥要我幫忙我便早出晚歸,反正晚上我必須睡在你旁邊……”
前面還是讓她心顫的直白情.話,后面又故意說得曖.昧,阿榆惱羞成怒,上前就要關門。
“你 關吧,外面那么多人看著,我也不好去你家里做客,有什么事我會吩咐長安跟鶯兒交待。好了,我回我家了,你這么多年第一次回家,先好好看看吧。”展懷春沒有 多做糾纏,用行動告訴村里男人躲她遠點是必須的,但他也要為她的聲譽著想,所以回來時他讓她坐車,他單獨騎馬。或許村人背地里有各種猜測,但大面上他不能 讓人挑到錯處。
他說完就走,不給她再勸的機會,阿榆無奈,先關了門,側耳聽隔壁的動靜。之前說話時,長安也趕車回來了,還故意朝她招了招手,想到路上兩人說的話,分明是在騙她!
可她一點都不生氣。
阿榆低頭,摸了摸嶄新的木門。
或 許,也有點氣他們聯合起來糊弄人,氣展懷春太過胡鬧,但一想到他沒有走,他就住在隔壁,她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阿榆就忍不住歡喜,像是浮萍生了根像是心落 了地。說到底,展懷春再喜怒不定,有他在身邊,她都莫名安心,不用害怕被欺……不用怕被旁人欺負,至于展懷春……
阿榆轉身,看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