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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園那邊,展家兄弟倆一起吃飯。
跟阿榆和好了,展懷春還記得他大哥背著他做的好事,過來后臉色就不怎么好看。以前哥倆在一起,都是他說話比較多,今日則是展知寒說一句,他才答一句,反應(yīng)很冷淡。
展知寒看看對面一直沉默的二弟,主動開口問道:“沒什么話想跟我說?”
展懷春抬眼,撿了幾樁生意上的事說給他聽。
展知寒不置可否,最后見他始終閉口不提小丫鬟的事,便道:“阿榆確實是個單純的好丫鬟,我可憐她如此年歲還不更事,特意送了她一本書,沒想到她很有悟性,一點即透?!?
“是啊,我也沒想到她那么聰明,多謝大哥替我教導(dǎo)丫鬟?!闭箲汛旱氐?,面無表情。
展知寒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識趣地沒有再說什么。
吃完飯離開前,展懷春走到門口,忍不住頓住,側(cè)頭道:“大哥,我知道你現(xiàn)在做的事情都是為了我好,但我已經(jīng)長大了。以后你讓我做生意,我都聽你的,但我自己院子里的事,也請你別再插手。你放心,展家祖訓(xùn)我都懂,我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
“好,你記住你自己的話?!闭怪徽f了這一句,便沒有再多說什么。
展懷春回了自己的常青園。此時夕陽正好,金色余暉灑滿院子,讓他之前抑郁的心情也好了許多。這是他的家,這理有會伺候人的小丫鬟,今晚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
“少爺,你回來了?。俊遍T口忽然轉(zhuǎn)過來一個身影,桃紅衫子,水綠裙子,頭戴碎花巾,清新明媚。
落落大方的樣子,都不知道他差點親到她。想到那時的悸動,那時的鬼使神差,再看她在夕陽里婉柔動人的模樣,展懷春將錯全都怪在了阿榆身上。如果她不是那么貪吃,如果她不是那么好看,他不會起心思喂她,也就不會差一點……
展懷春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一時綺念。
“你吃過了嗎?”他走過去,隨口問道。
阿榆點點頭。大少爺在家的時候,展懷春每日三餐都跟大少爺吃,她便繼續(xù)跟丹桂她們一起用飯。
“少爺要出去散步嗎?”阿榆習(xí)慣地問。
展懷春搖搖頭,從她身邊繞了進去:“今晚不了,這一路上挺累的?!?
展懷春這話說的是真的,趕路真是件累人的事兒,他是身骨底子好,否則回來后早累趴下了,哪有精力跟她吵架又哄她。
他不散步去了內(nèi)室,阿榆便乖乖留在外間,等著他傳喚。
里面久久沒有聲音,阿榆停下手中針線,望向窗外。天漸漸黑了,他不是說還有一份禮物要送她嗎?是好吃的還是好衣裳?這些賞,本來她不想收的,可長安說他也有,那收下應(yīng)該就沒問題了。否則展懷春單單送給她……
展懷春為何要單單送給她呢?
阿榆愣了愣,跟著笑了。故事里少爺是喜歡姐妹丫鬟才單獨送她們東西,展懷春又不喜歡她,她瞎想什么?
“阿榆,我要歇下了?!崩锩娴哪腥碎_口喚她。
歇下,歇下前要更衣要洗腳。
這都是一個丫鬟應(yīng)該做的,阿榆輕步走了進去。
屏 風(fēng)后展懷春懶懶靠在床上,見她過來才站了起來,伸開雙臂。阿榆低頭上前,解他腰帶,服侍他脫外袍。兩個月前,他里面還有一層單衣,但此時是盛夏,外袍脫下 去,里面就是胸膛了。有些事情真是奇怪,以前阿榆看他裸著上面從來不覺得有何不妥,現(xiàn)在才對上便臉紅了,飛快轉(zhuǎn)到他背后,徹底褪下袍子搭在屏風(fēng)上,再去柜 子里拿里衣,垂眸替他穿。
這件里衣沒有腰帶,只在右側(cè)靠近腋窩的地方縫了一排花扣。展懷春個子高,阿榆系花扣時得微微仰著頭。她垂著眼眸專心做事,展懷春低頭看她,看她俏臉染上淺淺紅霞,是他以前一直想看的樣子,卻沒想到今日看到了。
看得他有些緊張。
展 懷春突然希望她不知羞,那樣她就不會臉紅,她不臉紅,便不會露出如此嫵媚風(fēng)情。她像孩子時,他喜歡捉弄她逗她哄她,但她突然像極了女人,他便有點管不住自 己了。像之前想那樣喂她,像現(xiàn)在想抱抱她,都是男人對女人的沖動,或許跟喜歡無關(guān),只因她純真又柔媚的模樣太勾人,而他,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阿榆……”展懷春攥住她在他胸側(cè)動來動去的手。不行,他得做點什么,免得被她蠱惑嚇著她。
他的手很大很熱,手心里好像都有汗了。
阿榆知道他不是故事里的少爺,不會像故事里那樣攥住妹妹的手,然后將她壓到床上,可這一瞬,她腦子里突然就浮現(xiàn)了那些畫面。她臉頰愈熱,慌得后退一步脫離他手,低頭問:“少爺,少爺有何吩咐?”
展懷春別開眼,不看她這副驚慌卻更折磨人的模樣:“扣子我自己系,你去把桌子上的木匣子拿過來?!闭f著坐到床上。
阿榆沒問匣子里是什么東西,快步走過去。繞過屏風(fēng),傍晚清涼的風(fēng)從窗外吹了進來,吹散了她臉上熱意。阿榆摸摸臉頰,懊惱自己不該胡思亂想,轉(zhuǎn)而托起那個很顯眼的紫檀木匣子,重新走了回去。
“少爺,我去準(zhǔn)備洗腳水?”看著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接過匣子,阿榆輕聲問。
“不必,今晚我不洗腳了。”展懷春猶記得上次洗腳的折磨,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那,少爺好好安置,我出去了?”阿榆以為他趕路太累了,趕緊告辭。
“等 等,我不是說要送你禮物嗎?”展懷春笑了笑,抬頭看她,可她站在床前,他得仰頭。展懷春犯了懶,示意阿榆先去拿一面鏡子過來,再端來繡凳坐下。坐下了,他 看看乖乖坐在床前滿眼好奇地盯著匣子活像過年時等著爹娘發(fā)壓歲錢的小丫鬟,故意將匣子放在膝蓋上,手搭在兩側(cè)仿佛下一刻便去打開匣子卻遲遲不開,“知道這 里裝的是什么嗎?”
“什么啊?”阿榆有些急切地問,她都好奇死了。
“閉上眼睛,我讓你睜開你再睜開?!闭箲汛荷衩氐匦Α?
又是閉上眼睛,阿榆已經(jīng)習(xí)慣了,馬上從命,緊張地聽他開木匣子的聲音。什么香味都沒有,應(yīng)該不是吃的,可那么小的匣子,不可能是衣裳料子?。?
“好了,你可以看了?!彼劢揞澃☆澋?,撓著他的心,展懷春不得不收回目光,笑著道。
阿榆立即睜開眼睛,看見,看見一個男人大拳頭。
她不解地抬頭,展懷春臉上又是那種好看又捉弄人的笑:“東西在我手心里,你自己掰開,掰開就是你的了?!?
“到底是什么???”阿榆被他弄得都快坐不住了,一邊說著一邊急得去掰他拳頭。他這樣欺負人,阿榆以為要費很大力氣的,沒想幾乎她剛握住他拳頭展懷春便松開了,露出里面一對兒耳墜兒。
阿榆看迷了眼,都忘了松開他手。
其實她一直都惦記著貨架上的那對兒紅玉耳墜,二兩銀子的玉,肯定不是什么好貨色,但那是她最先看到的好東西,那淺紅水潤的顏色好幾次她都夢到過。但此時此刻,阿榆突然想不起那對兒耳墜的樣子了。
眼前這對兒,也是水滴狀的,卻比貨架上的大整整兩圈,且紅的像血,濃烈熾熱,上面的銀墜子,下面男人白皙的手心,都成了它的襯托。阿榆癡癡地盯著它們,她沒見過什么好東西,都分不清這是瑪瑙還是玉,她只知道,它們好美,美得她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