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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生的仙人一般,現在又露出這樣罕見的溫柔模樣,阿榆轉過來時就看愣了,癡癡地盯著他映著碎碎燈光的眼睛。她好像看見他嘴唇動了,卻沒聽清他在說什么,直到他說完最后三個字,神智才慢慢地回來了。
回來了,阿榆俏臉頓時漲得通紅,急著辯解道:“不用,我不吃!”說的好像她是為了那些吃的才生氣不想伺候他似的!
不想吃為何臉紅?
展 懷春笑著看她:“別跟我客氣,我有的是錢,買兩包糕點不算什么。只要能讓你消氣,只要你愿意回來伺候我,你想要多少我給你買多少。上次,上次是我送你你不 要,我一生氣就扔了,不是故意不給你留的。”他沒有弟弟妹妹,但他看過肖仁如何哄妹妹,多少有了點心得,小尼姑太單純,恐怕肖仁妹妹心眼都比她多。
提起這個阿榆就委屈,忍著淚道:“是你先逼我吃,吃……”不說還好,一說眼淚就出來了,吧嗒吧嗒滴到她膝蓋上,滲入灰色尼姑袍,化成一團深色的印跡。
“好了好了,都說是我不對了,以后再也不逼你吃了,這下可以原諒我了吧?”深更半夜惹個小尼姑落淚,展懷春十分不自在,想摸帕子沒摸著,想也不想下地去外袍里摸,回來遞給她。
阿榆不好意思了,背對他擦淚。
展懷春挨著她坐下,歪頭逗她:“那我明天買豌豆黃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就不買了。”
阿榆張張嘴,難住了。現在說要,就等于默認自己是為了吃的才跟他生氣的,說不要,又有點像因為他不誠心買她賭氣才不肯伺候他。
猶豫了會兒,阿榆低聲道:“施主不用買了,只要施主答應不再欺負我,我就回來伺候你。”
“好,那明天你要端早飯給我吃。”展懷春怕她反悔,先提要求。
阿榆點點頭。
終于哄好了,展懷春松了口氣。
情緒會感染,他這樣,阿榆也莫名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回想這兩天的事,他們吵了一架,最無辜的就是那只小雀鳥了。心中有愧,阿榆站了起來,告辭道:“那施主早點休息,我走了。”
“不許走!”展懷春知道她要繼續跪著念經去,急忙扯住她手。阿榆吃驚回頭看他,展懷春突然不好意思了,倏地松開她抬腿上榻,背對她躺下道:“我,我背上傷口隨時可能發作,你要留下來照顧我,就在我床邊坐著,哪都不許去。”跪著,跪出病來沒法伺候他怎么辦?
阿榆疑惑地看他,這種傷還會發作?又不是頭疼腦熱沒法下地那種。想拒絕,轉瞬又想到這人本來就嬌生慣養難伺候,便應了下來。客房里也都備有蒲團,阿榆找了出來鋪在榻前,關門吹燈后,輕輕跪了下去,無聲念經。
展懷春算是心悅誠服了。
想做回好人怎么就那么難?
他默默地躺著,準備等小尼姑堅持不下去時將人抱到榻上,這里榻很寬,兩人睡綽綽有余。兩人有過同床共枕的經歷,多一次不算什么,反正她不懂,他自己問心無愧,日后分別時囑咐她別對人提起就是。
不知過了多久,展懷春試著喚道:“阿榆?”
這是他第一次喊她名字,前幾天都直接你啊你的叫,開口之前他還猶豫了片刻,最后記起她在他面前都是自稱阿榆,便跟著叫道。說實話,想到她那三個明字輩的師姐們,展懷春也不想喊她法號。
“施主哪里不舒服嗎?”阿榆馬上應道。
“沒有,我睡了。”展懷春悶悶道,聽聲音小尼姑一點都沒困呢。
大約半個時辰后。
“阿榆?”
“怎么了?”
“沒事……”
如此連續喊了三四次,展懷春沒有耐性了,準備自己睡不管她,結果賭氣翻身時忘了背上有傷,疼得他一下子坐了起來。這回不用他喊阿榆也知道出事了,迅速起身看他:“施主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展懷春疼得呲牙咧嘴,想對她撒火,開口時卻想到了辦法,氣憤道:“你躺到床上來,我不能翻身,你背對我背躺著,這樣我就不用擔心碰到傷口了。都是你不老實,你那時若肯乖乖讓我背,我也不至于疼成這樣!”
阿榆立即沒話說了,再次乖乖賠罪,坐到床上準備脫鞋時,忽地頓住:“施主,你不是說男女睡在一起就是破戒嗎?”不會又想騙她破戒吧?
不該聰明時反倒聰明了!
床這邊黑漆漆的,展懷春肆無忌憚地瞪她:“別不懂裝懂,只有兩人都脫光衣服那才算破戒。”
阿榆放了心,脫鞋上去,等展懷春躺好后,她貼著他背躺了下去,肩膀微微碰著他肩頭,下面虛貼著,“施主,這樣行了嗎?”
“嗯,我睡覺了,你要一直躺著。”展懷春怕她半夜又起來去念經,不放心地命令道。
“知道,施主快睡吧。”阿榆輕聲保證道,閉上眼睛默默念經,嘴唇翕動,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折騰這么久,展懷春真困了,很快就睡了過去,睡著了,忘了身上有傷,沒過多久便習慣地翻身。被擋住,他往里面挪挪,然后再接著翻,因為旁邊有人,他直接貼了上去,摟著那有些熟悉的柔軟身子繼續好眠。
阿榆還醒著,剛被抱住時愣了一下,試著喊他,身后的人發出兩聲含糊不清的咕噥,將她抱得更緊,下巴貼著她腦頂,有熱氣時不時吹拂在她耳朵上。
阿榆本來想念整晚的,可不知是因為身后懷抱太溫暖,還是他平穩的呼吸太誘人犯困,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后也睡著了。
~
展懷春做了個夢,夢里肖仁又給他做了兩個饅頭,饅頭小了很多好看了很多,沒有那么圓,卻自然俏麗,摸起來也舒服,軟軟的捏完還會自己彈起來,不會變形……
捏著捏著,饅頭不滿地叫了一聲,展懷春一下子就醒了,眼睛慢慢恢復清明,接著渾身僵硬。
上次他跟小尼姑同榻而眠,醒來時小尼姑窩在他懷里,緊緊抱著他。
如今小尼姑背靠著他睡得正香,卻換成了他緊緊摟著她,兩個人貼得緊密,中間幾乎毫無縫隙。不過這次他沒有看到禿腦頂,小尼姑頭上戴著尼姑帽,估計昨晚并沒打算睡覺,是不知不覺睡著的。
展懷春尷尬極了,一邊悄悄往后挪,一邊把自己睡夢里不老實的大手收了回來。那樣柔軟滑.膩的觸感,乍然離開時他本能地舍不得,隨之而來的是自責羞愧。他真的只想讓小尼姑躺著好好養傷而已,怎么睡著睡著就摸到那里了?
算了,不小心碰到而已。
身體平復了,展懷春悄悄越過睡在外面的小尼姑,下地更衣,沒忘替小尼姑整理松散的尼姑袍。
打開窗子,天還沒有大亮,展懷春有點餓了,回頭看看,偷偷吃肉干。
“施主,你醒了啊?”阿榆被他弄出的動靜喚醒,睜開眼睛,看見對面男人背影,她有些茫然,很快便記起昨晚的事。想到自己竟然半夜睡著了,阿榆懊惱地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