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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嘆口氣沉默片刻說:“我決定還是帶她到醫院里做,可我沒那么多錢。這時候我想到了徐菲菲,也許他可以幫助我。”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認識我了,我告訴她我是張燕的弟弟,然后我又向他描述剛上初中時那個晚上等車的情形。她驚訝地想起來啦,還把我請進了房間,我們聊了些我和我大姐的事。最后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向他借錢,我向她借一千塊錢。”
“她問我為什么借那么多錢,我如實說了。他想了想說,做人流要不了那么多錢,一般兩三百塊就夠了。我說我還欠別人錢要還,還需要點生活費。最后她同意借五百塊給我。她說,小店生意不好,暫借五百塊給你,有空過來幫幫忙拉拉客,如果干的好這錢可以免還。我情急之下沒有多想就同意了。”
我還是很懷疑地問:“你為什么要借一千塊錢?借那么多干什么?”
小黑冷笑了一下說:“我有兩方面的考慮。第一,你向別人借錢,通常是你想借兩百,對方只給你一百,這是人之常情,所以那天我多借點,借了一千塊,她只要借給我一半就夠了。第二,如果她真的借給我一千塊,我就可以和賀萍私奔了,到歡歡那里打工去,什么時候有錢什么時候還。”
我驀然想起歡歡輟學回來找過我們,他還請我們吃了飯,走的時候給我們留了號碼和地址,沒想到還真讓他給用上了。
“竟然這樣,五百塊已經夠了,你為什么還和牛雨盜竊文具店財物?”
小黑長長地沉吟了一聲,將頭埋在兩腿間,雙手抱著頭,手指漸漸抓進了頭發里。良久,他沒有說話。我想,這里面一定有難言之隱。我拍怕他的肩膀說:“說出來吧,也許你會好受點的,你把痛苦藏得越深你就越痛苦。”
最后小黑突然抬起頭振作一下說:“好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裝在肚子里也沒什么意義,遲早你會知道的,不防現在告訴你吧。”
“徐菲菲讓我去幫忙拉客,你知道我是一個學生我上哪給她拉客。可是,‘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軟。’即使做不到也要努力去干,最起碼讓人家覺得你在努力幫忙。我想來想去,我認識的人中就牛雨有錢。于是,有一天放學,我軟磨硬泡把牛雨弄去了。”
“我告訴徐菲菲這是我的同學,第一次來。徐菲菲很高興說,我給你大大地優惠,別人按摩一次十五元只收你十元,而且我找我們這里最漂亮的小姐。徐菲菲找來一個叫小紅的十八九歲的女孩,是剛來的,挺漂亮,穿的很暴露,笑瞇瞇地看著牛雨。牛雨情不自禁地同意了,趴在按摩床上讓小紅按摩。”
“小紅一邊按摩一邊問他舒不舒服,牛雨連連叫著舒服。小紅很健談,他們聊得很開心、很投機。按摩完了之后,牛雨準備掏錢給她,徐菲菲說,不急,樓上還可以免費看電影,你們去看看吧,好好玩玩。于是我們就上二樓,突然徐菲菲把我拉住小聲對我說,你別上去了,陪我聊聊天吧。我同意了,就沒上去。”
“我們就在下面坐在按摩床上東拉西扯地隨便聊了些學校里的事。小店很冷清也沒什么人來,大概聊了半個小時,突然,牛雨衣衫不整地從樓上下來,小紅在樓上喊了一聲說,不用另收費。牛雨向徐菲菲付了十塊錢,就拉著我離開了。路上牛雨告訴我,他們在樓上看的是黃色錄像,看了大概二十分鐘,小紅在他身上亂摸,還脫他衣服,還說愛他。”
“我突然覺得對不起牛雨,我干了一件拉皮條的勾當,我臉上火辣辣的,心里很內疚很羞愧。牛雨突然露出怪怪的笑問我是不是常來這里。我沒有直接回答,就把借徐菲菲的錢的事告訴了他。牛雨若有所思地說,我來這里算幫了你的忙了。第二天上晚自習他主動找我去按摩院,然后和小紅到二樓看錄像,一連幾天都是這樣。”
小黑說到這兒停頓了一會兒,陷入了難言的沉默,我看了看西沉的太陽,紅紅的沒有了熾烈的光芒,周圍越來越顯得寂靜。
我問小黑:“牛雨去那地方真的是為了幫助你的嗎?”
小黑向遠處張望了片刻,寂靜遼闊的大地顯得蕭瑟而荒涼,仿佛這個世界很快就會消失。落單的黑鳥在天空凄厲地鳴叫著,好像在呼喚他的同伴。······
“一開始我也認為他是為了幫助我的,”小黑有點尷尬地說,表情有些難受和痛苦“但是,他不按摩,直接要求和小紅去二樓‘看電影’把我丟在樓下和幾個女孩胡說八道。有時他自己也會去,他不讓我跟別人說,我們都是偷偷來的誰會說出去呀。他沒錢了就經常到街上和別人賭錢,他每次總能贏五塊十塊二十塊錢的,籌夠了錢就去。”
“我還了你們錢,剩下的錢給賀萍做了人流后,我又沒錢了。因為拉不著客,徐菲菲不高興,有時批評我。他原本店里有五六個按摩女,因為沒錢賺走了兩個,她催我還錢發工資。牛雨又病了,說尿尿痛,還有水皰,到醫院里檢查發現得了性病,醫生說要幾千塊才能治好。”
“牛雨恨我誘惑他墮落,讓我承擔責任。我當然不干,我拉他去按摩又沒讓他亂搞,他自己去的。我們偷偷吵了一次,不歡而散。”
“這種事又不敢張揚出去,也不敢告訴家人,那么多錢上哪弄去。后來牛雨說,有一天他和馬輝去買墨水發現學校門口那家文具店的窗壞了,要我和他一起搞點錢和東西賣。我不想干,和他又吵了幾句,最后他說,你要不干你給我付醫藥費,要不然我殺了你然后我自殺,反正這事丟死人了,要我沒法活了。”
“我想了想,欠徐菲菲的錢也是要還的,雖然她催的還不是很緊,但畢竟要還,就同意了。我們又去那家文具店買了一塊橡皮,借機查看那扇破損的窗,覺得可行就借故請了幾天假。我們謀劃,事成之后立刻把東西賣掉,最好到那些我們沒去過的中小學,沒人認識我們。”
“請假后我們脫掉校服,在糧站揀了一個破麻包和一個尼龍口袋,經過修補后就藏在一個偏僻的巷子里,然后到網吧里打游戲。我們聽說小偷都是在夜里兩點鐘盜竊的,我們也等到夜里兩點。那天很順利,牛雨伸手很敏捷,像個猴似的,沒費啥勁就從哪個窗戶鉆井去了。”
“他把東西從窗戶里遞給我,我就在窗下用事先準備好的麻包和尼龍袋在下面裝。一直搞到三點半,里面的東西都沒搞完,兩個袋子都快裝滿了。”
“我把牛雨喊出來后,把兩袋東西一袋一袋地抬到三輪車常經過的馬路邊。等到天亮就運到麻雀中學門口等待銷售,因為那里比較順路,不用拐彎一車到地方。我們商量好遇到人問就說是進貨的,銷售時為了盡快賣完就宣稱是小店關門,清倉處理,半價銷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