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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師進來顯得很驚訝,見到我們就說:“呀!張建張朋都來啦。”
“我請了一個幫手過來。”小黑笑說。
“太好了,我料到你今天會過來的就多買了菜。”楊老師笑說,然后她把菜遞給小蘋說,“你做飯吧,我陪他們聊聊。”
小蘋接過菜就鉆進廚房忙起來,楊老師招呼我們坐在沙發上。
她進臥室脫下厚厚的黃色長襖換了一件白色短襖,倒了三杯茶遞給我和小黑自己端了一杯坐了下來。我覺得楊老師不管穿什么樣的衣服都一樣漂亮。她扎的馬尾辮和她臥室的那張扎著馬尾辮的照片模樣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略微胖了點,更顯得成熟豐滿迷人。我是第三次離這么近看楊老師。第一次是找廁所,不知道她是誰,那時她留著男人一樣的短發,面孔是陌生神秘有點兒兇。上一次是在寢室門口挨巴掌的時候,我當時差點沒敢抬頭看她一眼,那張面孔是兇神惡煞般的恐怖,使我一度不敢近距離正視楊老師。這是第一次長時間近距離和諧地看楊老師。想不到楊老師也會這么熱情好客彬彬有禮,讓我矜持的心放松不少。
她略帶微笑地問:“你們家在哪里?怎么來的?”
“麻雀鄉那邊的。”小黑說。
“坐三輪車來的。”我說。
她突然放聲笑起來說:“那三輪車坐起來顛屁股吧?路上辛苦了。”
我突然覺得楊老師很可愛,一個人如果平常很嚴肅很兇悍笑起來一定很可愛,楊老師就是這樣的人。
“早就都習慣了。”我說。
“你們跑這么遠的地方上學真不容易,為什么不在麻雀鄉上呢?”楊老師和藹地問。
“慕名而來。”小黑笑說。
我聽了心想,小黑又胡說八道了。
“慕誰的名。”楊老師好奇地問。
“學校的大名。”小黑笑說。
楊老師驚訝地說:“是嗎?我們學校很有名嗎?”
“當然了,進了這學校大院就像進了城里。”小黑說。
楊老師爽朗地笑了起來。我乘機想揭開我心中的疑問就問:“我們鄉鎮那么窮這學校怎么建的這么宏偉氣派?”
楊老師說:“你們還不知道呀?這鎮上曾經有個國民黨軍官,淮海戰役后國民黨軍隊潰敗,他跟著蔣介石逃到臺灣去了,后來他的兒子成了大富商,回老家認祖歸宗,但沒見到什么親人。聽說父親小時候在這上過學,他來到學校參觀,見校舍破舊就捐資重建了這所學校,這個學校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那校長是什么來歷呀?他的演講有點意思。”小黑說,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們。
楊老師一聽問到校長,捂住嘴巴笑起來說:“聽說那校長原來是在小學看大門的,因為歌唱的好被學校聘為音樂老師,專教小學生唱歌。十年前這個學校快建好時他找到臺灣那個富商,說和他家有親戚關系,兩個人在一起喝了酒,后來他就在這個學校當副校長了。現在的這個教導主任就是他原來小學的一個老師,也是他通過關系搞過來的。沒過幾年原來的校長死了,他就當了校長。至于他的演講稿,說起來好笑。聽說他識字不多,只念過幾年私塾。當校長的時候聽說第一次上臺念的時候念錯了好多字,后來教導主任幫他糾正的。
前兩年有個年輕人來看望母校,拜訪了幾個老師,恰好遇到校長演講,他說,這個演講稿是他念中學時幫校長寫的,想不到這么多年了還沒換呢。我們才知道真相,這秘密成了我們老師茶余飯后的笑談。”
“這校長的來歷挺傳奇的。”小黑笑說。
“這里就他最傳奇了,而且還有點荒唐。”楊老師也笑說。
我們聽了一下子都笑了起來,氣氛顯得更融洽了,突然一下楊老師轉變話題問,“你們覺得我這個老師怎么樣?這個班主任當的稱職嗎?”
小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課講得很好,工作很負責,演講水平也非常好。而且你很漂亮,站在講臺上就像電視主持人。”
我聽了心想,靠!就知道奉承,實際的一點都沒說。楊老師聽了特別高興,放下杯子脫掉毛茸茸的黑皮靴子,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對著我們笑說:“真的?我真的有這么好?”
小黑堅定地點了點頭,她高興地搓起手來。我突然一下感覺她就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大女孩,莊重嚴肅高高在上的老師形象一下子消失殆盡。
她樂不可支地問我們:“我就沒有缺點嗎?有沒有?快說。”
看她喜出望外的樣子,我們便都不好意思說出什么缺點來潑冷水掃她的興。如果說她沒缺點就變成了赤裸裸的拍馬屁或奉承,我們只好沉默。她拍著我的肩膀催促說:“說呀說呀······。”
我覺得她不是只愛聽奉承話的大女孩,她還需要真誠的忠告,如果不說兩條反而讓她覺得我們不真誠,我只好勉強地委婉地不好意思地笑說:“其實我們都很怕你,你好厲害,我們上你的課,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楊老師聽我講完捂住嘴巴笑的前俯后仰,邊笑邊拍我的肩膀,笑聲漸止她說:“是的是的,我想你們就是這樣,正是我給你們下馬威要的效果,不然對付不了你們這幫調皮蛋,我棒打出頭鳥,沒想到把你們倆也打了,后來漸漸發現其實你們倆不太調皮。一個雖然學習成績不能名列前茅但很用功,一個學習不太用功卻成績出奇地好,你們是不是很恨我”
“早就不恨了,就是很怕你。”我笑說。
“那現在還怕嗎?”她笑說。
我們搖了搖頭異口同聲地說:“不怕了。”
“那就對了,現在我們平等相處,是朋友關系,上課就是師生關系。”
我們點了點頭,我想,楊老師還真有一套處事原則,這樣很合理,不然我們來做客豈不尷尬。看來楊老師是一個講原則又是一個會演戲的人。她的老師形象是演出來的,真實的形象只有親戚朋友才能看到,這樣活著一定很累,但又不得已而為之。
不久,小蘋端上一桌豐盛的佳肴,楊老師說:“小蘋心靈手巧,她做的飯菜比我都好,大家嘗嘗吧。”
小蘋不好意思地笑說:“哪有,我只學了點皮毛而已。”
我們在小蘋的引導下洗了手便坐下吃飯,楊老師一邊給我們夾菜一邊介紹小蘋,她不無自豪地說:“小蘋是個聰敏開朗好動的孩子,她愛好廣泛樂于助人心胸寬闊,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們就會成為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