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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楚天猛地抬起頭來，凝視城墻上的那名女子，忽然冷笑起來，從牙縫之中擠出幾字——“你們大理寺……便就是如此篡改事實的么！”

聞言，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而城墻上的那名黑衣男子先是一愣，然后露出嘲諷之意——在他看來，楚天不過是想要詭辯一番罷了；而其一旁的女子卻是秀眉微皺，目光如劍一般看向楚天；對于這女子的目光，楚天絲毫不懼，四目相對之時，只聽楚天艱難開口：“大哥斬殺那官兵之時，以及大哥斬殺你大理寺之人時，我便就在當場！而你方才的法術之中——卻沒有我的身影！”

“若我也是窮兇極惡之人，豈不讓我逍遙法外，更是能施展報復！”楚天的話語有些冰冷，同時也有一絲歇斯底里的味道；但其話音落下，圍觀之人中有不少都面露詫異，更有人露出駭然與不解，但也有人冷笑兩聲，暗道一聲：“找死！”

“你是說——你也參與了合謀斬殺我大理寺之人？還是說，你在質疑我大理寺之術法！”女子站在城墻之上，看向楚天的目光也漸漸變得冰冷起來；而此刻，楚天心中猛地一顫，竟似感到在自己四周有著無數把利劍正瞄準著自己，使得自己無處可藏，隨時可能被置于死地！但事已至此，即便心中恐懼，但楚天卻不后悔，只聽其艱難開口：“不錯，草民便就是質疑你大理寺之術法，掩蓋事實，難怪會使得無數惡徒逍遙法外！”

當楚天話音剛一落下，便就只見到一道銀光剎那閃過，而下一刻，距楚天喉間三寸之處，一柄泛著冷光的長劍竟忽然出現！而長劍的另一端，則是前一刻還站在城墻之上的蒙面女子！二人相隔不過一柄長劍的距離，楚天也能依稀看出在那黑紗之下，女子的面容——想必也是極美的。但此刻楚天卻并未有任何欣賞女子美貌之意，而是連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地說道：“而你們大理寺如此野蠻辦案，也不調查事實，便就定案——不也是所謂的官官相護，而我與大哥三人，自然便成了替罪羊了！”

“你敢再亂說一句……”女子的美眸之中竟泛起了寒光與一絲殺意，冷冷開口：“我大理寺有權將你直接斬殺于此！”

“哈哈哈……”然而，楚天卻似是瘋了一般狂笑起來，而后面色變得有些猙獰，語氣更是充斥著歇斯底里之意：“若非是大哥三人難以生存，最終只能身為乞丐；而大哥三人于我有恩，我自然要知恩圖報！當日之事，不過是二哥照顧我，想要為我去討一些吃的，但卻慘遭那客棧老板毆打，我出面阻止，那客棧老板卻毫無收斂之意，仗著自己與縣官有些關系，溝通官兵，竟要當場斬殺我等四人！而大哥為求保命，只得全力逃跑，卻不想誤殺了一名官兵，而后受到你大理寺之人阻殺，最終才出于自衛斬殺了你大理寺之人！”

楚天一口氣將當日之事全盤托出，持劍的蒙面女子盡管目中寒光閃過，但卻有了一絲遲疑；而乘著女子的這一絲遲疑之時，楚天便又說道：“而這一切，若非是你們官官相護，貪污腐敗，勾結惡人，又豈會發生此事！但我今日也深知，即便是被逼無奈，但大哥殺了朝廷之人，當以命抵命……而我只求，以我命能換老三之命……”說罷，楚天緩緩閉上了雙眼，似乎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而聽完楚天之言，不遠處圍觀的人群也都沉默了起來；漸漸有人想起了數十日前，在南方官道之上似乎也見過楚天與三個乞丐同行之情景，漸漸有人低語起來，而漸漸，楚天的話語似乎也勾起了一些人的認同感，這些人大都是偏遠之地而來的窮苦書生，對于當地官僚勾結惡人之事，也并不少見！更有些地方，官匪勾結之事早已引起民憤——只是，這種事，雖民心中憤，但口中不敢言！

而楚天這一番話，在人群中就似是將那一根埋藏得很深的導火索點燃——很快，人群之中便就有人為楚天打抱不平而怒吼起來，而有人開始，跟風之人便越來越多，不僅是對于當地官匪勾結之事的憤怒，更有甚者，有人將怒火牽引到了大理寺之上！以之前那如時光再現般的術法為引，而質疑大理寺辦案并不公平！

而此刻，民憤如此，討罵之聲越來越大，也有越來越多的人被這聲音吸引而來！后來之人在稍作打聽之后，大多也是心中怒火中燒，參與了討罵大理寺的人群之中！而見得這一幕，持劍女子盡管目中寒芒閃過，但卻也不敢當著這千余人的面而斬殺楚天，不禁僵持在了這大理寺門前！

然而，不知是誰第一個邁出了一步，這四周討罵大理寺的人群竟緩緩向著大理寺的大門走來！而見得此種情景，站在城墻上的那名黑衣男子終于是面色大變，露出駭然之色——不論如何，他都不曾想到，僅僅一個書生，竟能引起如此近乎暴亂般的騷動！

人群之中，對于官匪勾結之事感同身受之人只有不到一半，而越來越多的，竟是仗著此時人多，而對于朝廷心懷怨恨與不滿之人——這些人，越來越多！借著此時的混亂，將這平日里不敢說之言怒吼而出！漸漸，在長安城大理寺四面八方，竟都圍滿了人群！

近乎半個長安城的人，此刻全都聚集在大理寺門口！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在這已經能稱得上是暴動之時，卻并未有一個高級官員露面！不論是京城大官，還是大理寺卿，亦或是皇城護衛軍——盡皆沒有出現！

楚天此時也緩緩睜開了雙眼，與自己身前持劍的女子四目相對，隱約中，女子似乎看見楚天的嘴角出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轉瞬即逝。

“想不到……我竟然賭贏了……”楚天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氣，方才那番話——是在自己重傷之后腦中出現的唯一辦法，而自己也確實是在賭，在賭自己將重點牽向地方官匪勾結與這大理寺的術法之中并未出現自己，從而使得民眾對于大理寺，對于朝廷產生強烈質疑！

而此刻，在科舉考試考場之中，端坐高臺的皇帝緩緩站起身來，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呢喃似自語一般說道：“想不到這楚天——竟以此種辦法解決了此事。”說罷，皇帝擺了擺頭，而其身影竟在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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