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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牢房中的鼠輩開始四處亂竄。這陰森讓人膽寒的牢獄,此時,到成了這些不速之客覓食、游玩之地,真是極具諷刺。
楊虎的牢房和馬鐵是挨著的,中間被胳膊粗細的圓木隔開了。那邊,馬鐵盤腿而落,雙手輕輕的平放在腿上,腰背挺直起來,像個打坐的僧人,雙目微閉,呼吸均勻,仿佛與這世界脫節開了,自己保持一種修行。
楊虎在牢房里卻不自在,一個人左右踱著步子,低頭似乎在思索什么,一會又皺起眉頭使勁搖頭,好似自己否定了什么想法。地上的牢飯兩個人都沒吃。不過,馬鐵估計是吃不下,而楊虎可能擔心其中有毒,在慈禧身邊待久了,看得這宮中爾虞我詐的事情多了,自然是留一份心眼,才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被人害了,還有心思吃飯,這等心寬的事做不來。
大約折騰了快一個時辰,楊虎走到離馬鐵最近的地方,停住了腳步,看著眼前這位閉目養神的家伙。
楊虎突然感覺心里很難過。平日里見的面也不算多,若不是這次下墓的事,這輩子恐怕都沒機會認識這小子。如今卻因為暴露了身份,被朝廷的人囚禁在這籠中。想到馬鐵就是陳生,想到陳家的落寞,心中不免有點惋惜,其實更多的是心酸。
楊虎伸手在臉上擦了一把,發現濕漉漉的,可能是心里突然就竄出了憐憫而讓自己不由自主的流淚了。看著他,楊虎問道:“馬鐵,你對我這個人怎么看?”話一出口,楊虎就覺得特別傻,本打算問他,對自己是否真的信任。誰曾想話到了嘴外邊,就走了意思。
那邊的馬鐵,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像個心事重重的老人家一樣,嘆了一口氣:“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馬鐵說完,轉過頭看了一眼楊虎,見到了一臉驚訝的他。
“什么?”楊虎奇怪的問道:“我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
馬鐵冷笑了一下,站起身來,估計這時腳都麻了。看著一臉疑惑,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楊虎說:“你要下墓,血老就陪你下,可血老心中的痛,你何時考慮過。栓子那次下墓,用自己的血去封住狻猊,你有沒有擔心過他的安慰。還有,你敢說自己沒讓龐氏那兩個小人暗地里調查過我嗎?“
馬鐵的這番話,猶如一道雷重重的劈在楊虎的頭上,直接穿過腳心,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震住了。楊虎心想:“是啊,我沒在乎過血老的感受,沒關心過栓子的安慰,雖然沒真的去調查馬鐵,可當時找龐氏兄弟倆,確實是這個目的,自己在別人眼中,原來就是這么個冷血、不近人情的家伙。“想到自己做人竟如此的失敗,楊虎心里隱隱作痛。
整夜到天明,馬鐵坐著睡的。而楊虎睜眼到天亮,腦子里都是馬鐵說過的話,自己做人竟然如此的失敗。這時,看守過來打開了楊虎的牢門,什么話都沒說,上去就把楊虎押了出去。楊虎剛要反抗,可心里一想,這看守也只不過是奉命行事,何必難為人家,自己做人夠失敗的了。
楊虎跟著看守,被帶到了一處林子里,不遠處有頂轎子,轎杠壓低,幾個侍衛撩起轎簾,恭親王從里面走了出來。
“楊大人,別來無恙啊。“一臉得意相,恭親王看著被綁著的楊虎,一臉的狼狽樣。
“王爺,怎么是你?“楊虎問道。
“怎么,在你楊大人眼中,是不是只有你主子可以見你,本王爺就沒這個資格嗎?“恭親王昂著頭,一副勝利者的樣子。
“王爺有話就直說吧,莫繞圈子了,定是你從太后那里打探到我被俘的消息,今天找奴才有什么事,不妨明說,反正我被認定為通敵,恐怕也沒多少時間聽王爺您教誨了。“楊虎的態度不卑不亢。
“太后?哈哈哈哈……“恭親王聽了楊虎的話,竟仰天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