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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惠帝的手,在顫抖著,但此時卻是沒有任何人能發現。因為周惠帝把它隱藏在了玄木白玉牙雕九龍云紋的書案下。其他人現下能發現的,只有從周惠帝身上傳來的那種恐怖的怒火,盡管此時周惠帝一句話都還是沒有說過。但徐叞等人卻是一個個的都眼觀鼻鼻觀心,絲毫大氣都不敢出。
“琰兒,你說說吧,再好好給父皇說說。你發現了鄭州之內。有什么?”但就在殿內的所有人,都快要被周惠帝這罕見的氣勢,給壓得窒息時,周惠帝卻突然開口了,語氣那是輕緩的不可思議啊。
“啟稟父皇,前幾日,兒臣因為公主最近突然的食欲不振,所以是擔心不已。在前段時間。更是著急的派了好幾撥人,到各地靈妙非常的廟宇里去祈福。其中最出名的。是鄭州的白龍寺,因而兒臣重點派撥了許多家臣去鄭州。但也正是這一趟的鄭州之行,卻讓兒臣的家臣們,發現了白龍寺寺后的那片深山之中,竟然藏有甲胄精良的兵卒。”
謝琰面對著周惠帝那輕緩溫和的語氣,其實手心是冒汗、嗓子眼是發干到語不成聲得地步的。但只要一想起心中的那道身影,謝琰一直在發干的嗓子眼,卻居然還是能正常和極其清晰的把他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一一的說了出來。
而就在謝琰的話說完后,周惠帝放在玄木白玉牙雕九龍云紋的書案下的手,又再狠狠得抖了一抖,然后周惠帝便把目光移向了尚書左樸射溫如藺。
“溫卿,那你又是怎么發現了鄭州的那三萬私兵的呢?”原來,現下發現了鄭州的那三萬私兵的人,不只是謝琰一個,居然還有尚書左樸射溫如藺。
溫如藺,大概是現下所有在場的人中,表情算得上是最淡定的那個了吧,因為他此時的神情,居然還是面無表情,不管周惠帝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有多懾人,但溫如藺的表情卻還是始終如一的寡淡,就像眼下,他也是面無表情的對周惠帝,說著一句句可能翻天覆地的字句:“回稟圣上,微臣是由于對林大將軍偷換軍需一事的追查,才會順藤摸瓜的調查到了鄭州地界的。”
在溫如藺的話說到了這兒時,本來就已經趴伏在地,抖如篩糠的謝玟,現下更是瘋狂的顫抖了起來,但眾人卻都沒有任何一人把目光投向了他,包括周惠帝,他們都只是靜靜、靜靜的繼續聽著,溫如藺那不大,但卻極其清晰的聲音。
“在一開始,微臣就沒有把調查被林慶偷換了那批軍需流向的事情落下,畢竟朝中下拔給前線戰士們的甲胄武器,向來就是最精良的,因為其上有管家的印記,因此正經商人們一向都是不敢收購的,那林慶若是真像他所說的那樣,只為求財的話,那他能銷贓的方向,就只有黑市了。
可奇怪的地方就在這兒,在微臣嚴查完了邊關所有的黑市后,竟然連一點關于軍需的消息都沒有,那時微臣就發覺,林慶把這批軍需偷換掉,根本就不是為了求財。因此微臣便把調查的方向改變,轉而調查起了邊關向外的運輸記錄。
而也就是在這些貨量巨大的運輸記錄里,微臣找到了五次從邊關向鄭州方向運輸物質的記錄,這些雖都是商隊在承接的,但發貨量不僅巨大,并且發貨人的記錄也有些語焉不詳的,微臣便覺奇怪,于是就從這里查起。但哪兒知這一查,就一路查到看鄭州,并且也發現了軍需全都在流入了鄭州之后,就音信全無了。
于是微臣便確定了軍需肯定是在這鄭州城中,而這鄭州便成了微臣重點調查的方向。但可惜的就是,對方隱藏的極其深,在微臣派人潛伏了三個月的時間之中,竟一點線索都沒找到,要不是前不久,不知為何那三萬私兵會突然轉移,被微臣派去埋伏的人發現,那估計微臣還真發現不了他們了呢。”
溫如藺一字一句的說著,而殿內的溫度卻也隨著溫如藺的話語,在一點一滴的降到最低谷。
周惠帝不再說話了,那其他人更是沒誰敢再說一句的,但周惠帝那一向如耄耋老者,渾渾噩噩的眼神,此時卻亮的嚇人,眸子里那陰鷙狠戾的目光,更是如有實型一般的掃射在了殿內,那趴伏在地的謝玟身上。讓他就算不用抬頭,也感受到了周惠帝的目光如刀一般的在凌遲他的身體——心膽皆裂。
死寂,死一般的寂靜,在廣明殿內蔓延,但周惠帝卻始終還是一動不動,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殿中央的謝玟,在那可以讓人喪魂般的目光里,卻慢慢的又浮現了另外的一種眼神。
凄涼……
從一開始,便一直隱藏在玄木白玉牙雕九龍云紋書案下的手,第一次抬了起來,周惠帝拄著案邊,突然站了起來。讓旁邊的一直如透明人一般的孟海嚇了一跳般的就趕忙過去攙扶周惠帝,只是孟海還沒碰到周惠帝的手呢,就被周惠帝揮到了一旁。
而隨著孟海倒退出去的身影,還有本該是安然于玄木白玉牙雕九龍云紋書案上的筆墨硯寶,銅鎏金的螭龍紋鎮紙、烏金釉瓷塑的掐絲琺瑯印盒、以及白玉嵌寶石的梅梢馬蹄水硯等等,無數珍稀的寶貝,全都被周惠帝砸向了底下的謝玟。
噼里啪啦的聲響,在長久的死寂過后,是頓時之間如轟然巨震般的聲響,在殿內其他人的耳邊響起,讓就連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兩位徐家老太爺,都是不由得一驚,趕忙上前,和著孟海一起阻止住了周惠帝行為。但其實這都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