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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初館里有兩盆花很特別。
一盆瘦瘦小小,葉子黃不拉幾,且只要一碰就掉般的脆弱。
一盆粗壯蔥郁,葉子油亮濃綠,陽光下美得啊……就是那被修剪得無比奇形怪狀的姿態,硬是讓人不忍注視。
可偏偏這兩盆不怎么正常的花,就擺在了裴氏在秋初館里處事的房內。
而今天,難得的,徐幼珊在來給裴氏請安時,裴氏不在正室,而是在了東上房里。
在柳絮領著徐幼珊進去時,她一眼就望見那兩盆奇特的存在。
“大伯母。”
可徐幼珊卻正眼望著地面,向裴氏行禮。
“珊姐兒,你來了啊,快過來。”
今天的裴氏,一件鴛鴦刺繡長襖,里面是青碧色紗襟衫,下面再一條石榴紅緙金絲裙。手上又只帶了一只鑲貝殼玉蘭花的鐲子外,再無其他。
徐幼珊定了定被明晃晃的光晃花的眼,就聽話的走到裴氏的身邊坐下。
“昨晚睡得好嗎?”
這似乎已成了裴氏每天都會問徐幼珊的話,就像裴氏每天都得知箏雁閣總是在卯時不到就已掌燈,有了動靜一樣。
“回大伯母,睡得很好。”
徐幼珊也天天一樣的回答。
“是嗎?”
輕輕嘆息的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孩,裴氏柔了聲道:“對了,本來在你回府時,你祖父就提過讓你入徐家族學的事,但一直耽擱到了今天,而后天也就是你大姐出徙倚院的日子,那大后天開始,你就跟著她去族學上課吧,可好?”
徐幼珊聽到可以跟著徐幼容去上族學的時候,驚喜的看著裴氏,“當然好,謝謝大伯母,謝謝。”
古往今來,女子學問再好,也是當不了官的。可徐幼珊身為江左徐家的姑娘,就算當不了官,這學問也是馬虎不得的,琴棋書畫,四書五經,都得有涉略。雖比不得徐幼容和徐明嬗這兩個長房與二房的嫡長女那般幾乎樣樣要精。可也得樣樣不是一知、也要能半解。
不然,徐家是不會讓她嫁出去的,而江左徐家的姑娘嫁不出去,得到的不是不幸,是滅頂之災。
所以徐幼珊這番驚喜,倒也是順理成章,等她千恩萬謝的出了秋初館,回到箏雁閣時,臉色才冷淡了下來。
“小姐,這可是大好事啊。”
箏雁閣里,楚黛看著徐幼珊的神色,有點不解的道。
大好事?
“這可不一定。徐家族學里,大房和二房的子女都是一起就學的,那就意味著,我馬上就要和徐明嬗與徐幼容每天朝夕相處了。”可青垅榭之事發生后,這兩個生平第一次被罰進思過堂的天之驕女對自己肯定恨極了,以后還指不定怎么給我穿小鞋呢!
徐明嬗遭到了怎樣的懲罰,徐幼珊還不大清楚,可就從吳林氏和劉媽媽隱隱約約打聽出來的消息看來,進徙倚院是最基本的了。至于徐幼容,她倒是清楚透了。
徐幼容不僅被禁足在徙倚院,還被罰抄寫《家訓》、《論語》、《大學》和《中庸》等,其中《家訓》就被罰了千遍,這是何其重的懲罰。
徐幼珊光想想,就覺得惡寒。
而在她第一時間得知徐幼容被罰時,已是徐幼容進了徙倚院之后的事了,但她還是拖著身子去找了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