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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許婉睡得并不安穩。也不知是最近太過勞累,還是因為別的什么,昨晚她翻來覆去了一整晚都不曾好好安睡,天將亮時,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又陷入了無邊的夢魘中。
那夢太過真實,以至于她醒來后還久久不能回神。
許家敗落,吳意慘死,她也落得個四下流離的下場,最終逃不過......
許婉怔怔的伸手摸了摸潮濕的眼角,竟不知這淚是因何而流。她閉了閉眼,嘆了口氣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開窗子,清冷的晨風吹進來讓她舒了口氣,可她看著外面如此燦爛的陽光也無法展顏一笑,那夢,到底是在她心中生了根,任憑這燦爛的陽光也無法驅散她心底的那一絲恐懼。
“小姐,你起來了,表少爺來了。”
連翹推開門進來,便看見許婉靜靜的站在窗前出神。她拿過一旁的衣裳為許婉披上,邊整理床鋪邊埋怨道:“看你,起來了也不披一件衣裳,這天氣可還涼著呢,別又染了風寒。”
她一個人自說自話了許久才發現許婉并未回她,連翹好奇的走到許婉身邊看她一眼,見她怔怔的望著窗前的一株桃樹出神,不解的問道:“小姐,你怎么了?”
“連翹,你說,咱們許家會沒落嗎?”許婉怔怔的望著窗前的一株萌了芽的桃樹,輕聲對身后的連翹問道。
連翹犯了個白眼,伸手在許婉眼前晃了晃,說:“小姐,你還沒睡醒呢吧?一大早的說什么夢話。”
許婉輕笑,“夢話,可不是夢話。”
若非是夢,她怎么可能與......那人在一起。
連翹哼唧一聲,轉身去鋪床了。
收拾妥當后,許婉朝前廳行去,她昨晚沒有去看望許老爺心里始終有些放心不下。
還未走進屋內,許婉便聽到里面傳來一陣陣痛苦的咳嗽聲,許婉心下一緊,連忙快步走進屋內。
“老爺,你這病已經過了這么久還未見好轉,反而越發嚴重,這可如何是好啊?”許夫人正忙著為許老爺順氣,沒有發覺許婉進來。
“不礙事,王神醫的藥不是還沒有吃完嗎,等,咳咳咳,等我吃完了,病也就痊愈了。夫人別擔心,也無須與婉兒說起這些,她還小,綢緞莊的生意已經夠讓她忙的了,就不要再讓這些小事去讓她分心了。”
許老爺說話時喘個不停,他的面色發紅發暗,較之之前初返江南時更是消瘦了一大圈。
“父親!母親,父親已經病的如此嚴重了為何不告訴我?”許婉走到許老爺床前跪下,她緊緊的握著許老爺的手心疼的說道:“婉兒已經長大了,父親不必再為婉兒憂心了。”
許夫人紅著眼看著跪在許老爺床前的許婉,“是啊老爺,咱們的婉兒已經長大了。”
許老爺的勉強一笑,吃力的抬起手摸了摸許婉的頭,“臭丫頭,你永遠是爹娘的孩子。你放心,我沒事,過兩日便好了。對了,不是說意兒來了嗎?你快去招待他,莫讓他等急了。”
許婉搖了搖頭,“為何明明是不甚嚴重的病卻一直不見好,還是再請來王神醫為父親瞧瞧吧。”
許老爺道:“何須再麻煩王神醫,這些藥吃完我便好了,你們不必擔心。”
許婉豈能聽他的,她站起身對許夫人道:“母親且先照顧父親,我去去便回。”
許夫人還未答應,許婉便匆匆走了出去,許夫人擔憂的對許老爺說道:“意兒還在這里,若是被他知道了,會不會出事?”
許老爺嘆了口氣,“意兒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他哪有什么壞心思,之前的事,或許是我們多慮了。”
許婉出了門便腳步匆匆的朝著城南的王如意的醫館行去。
許府大門不遠處不知為何聚了一群人,若是平時,許婉一定會好奇的過去看個究竟,可此時她為許老爺的病擔憂不已,哪里還有功夫去看那些熱鬧,是以她并未看到那人群中間那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