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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寬恕我吧,我今天能不能不穿這件禮服啊,很悶氣的說!”猛虎之心城堡的舞池旁邊的更衣室里面,傳出了一聲哀鳴。發聲的是正在努力將自己套進一件晚禮服里面的克里斯蒂安。在他的身邊,杰羅姆·德·安多納德——他的奶兄弟兼職他的首席造型師,正在他的身邊協助他換上上舞會的禮服。
“少主,你確定自己是虔誠的戰神信徒?我好像記得你們的戰神也教育過自己的戰士——’在任何場合,一名戰士都要穿著得體的衣物’。任何場合,應該不只包括戰場吧?”杰羅姆毫不留情的反駁了克里斯蒂安對于禮服的挑挑揀揀。
“他還在因為上午你非要親自去帝都的事情生氣吧,哈哈哈。”高緩促狹的聲音在克里斯蒂安的腦子里想起來。
克里斯蒂安只能無奈的套上了一身有天鵝絨領邊的黑色的燕尾晚禮服,還在杰羅姆的無視他一副要被噎死的表情下,被迫在喉間系上了一個小小的黑色蝴蝶型領結。腰上則系了一條有著鍍金環扣的寬邊皮帶。有趣的是,這條皮帶里面居然藏著數個暗格,暗格里面藏著數枚煉金術師的頂級作品,被稱之為“智慧女神之拯救”的急救藥物,據說有解百毒的功效(這幫貴族真心怕死啊,高緩語,到哪里都不忘了帶著解毒藥。)下身則套上貴族傳統的白底紅格子的緊身褲,再配上一雙嶄新的狩獵馬靴。
當全套行頭穿戴完畢之后,出現在銅鏡中的不再是一個英武的戰士,而是一個高大英俊,氣質不凡的少年貴族了。唯一不協調的地方是,鏡中少年正一臉圣徒赴難般的唉聲嘆氣。
“我說,這一身也太拘束了吧,我感覺自己的胳膊都抬不起來,腿都伸不直了?!笨死锼沟侔苍囍稚炷_,晚禮服實在是讓他覺得拘束的不行。高緩很能理解他的這種感受,他第一次穿上西裝也是這么不爽,遠沒有運動服的自由舒暢??峙逻@類衣服展示優雅的方式,就是要將人束縛在禮儀的規范之內。
“很好,少主,這真是太棒了。就這樣,不要跑,不要有大動作,手要慢慢抬,腿要慢慢伸。一步,兩步?!苯芰_姆可不理會克里斯蒂安的不悅表情。他只管按照貴族的禮儀對克里斯蒂安進行“調教”。
“那個少主,時候到了,舞會即將開始了,請上臺致辭?!碑攦扇诉€在糾結是花領結還是黑領結的時候,澤拉圖的出現結束了克里斯蒂安水深火熱的換裝過程。
橫豎都是一刀,不如拼了??死锼沟侔惨灰а?,拿出趕赴刑場的勇氣,如同機械的木頭人一樣,硬著頭皮走上了舞池中央。頓時四面的魔晶石燈將光柱全打到他的身上。幸虧此時高緩已經控制住了克里斯蒂安的全身肌肉,否則面對舞池上百人的注視,這位害羞的少領主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可能都有。
“女士們,先生們,感謝大家前來參加我十六歲的生日。作為今天的東道主,我宣布,舞會正式開始?!?
感謝高緩吧,在他的幫助下,沒有牙關打顫,沒有結結巴巴,克里斯蒂安鎮定自若,字正方圓的念完簡短的感謝詞之后,在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掌聲中,逃一般的下場了。
“不錯嘛,我們這位少主,比我想的鎮定多了。幸虧沒跟杰克(杰羅姆的愛稱)打賭他會出丑?!笨ㄞr伯爵用三根手指捻著一支盛滿紅酒的高腳杯,對著克里斯蒂安的背影舉杯致敬,順便小聲吐槽兩句“就是后面下場的動作急了一點,唉,這么急躁的小子,可是沒有姑娘會喜歡的哦?”
克里斯蒂安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面,他從侍者手上接過一杯葡萄酒,猛地灌了下去,才堪堪緩過氣來。他放下酒杯,環視了舞池四周,只見近百名認識的和不認識的貴族和名媛們,就著豎琴曼妙的歌聲,在寬敞的舞池中快樂的翩翩起舞。這讓他感到一陣如在船上遇到驚濤駭浪才有的眩暈。這些貴族中,卡農伯爵自不必說,克里斯蒂安認為即使舞池里只剩下一位女士,她也絕對會是卡農的舞伴。瀟灑的伯爵現在的舞伴是一位克里斯蒂安叫不出名字的年輕姑娘,只知道她是尼古拉斯侯爵的十幾位女兒之一。這位老侯爵在生子方面號稱公國一絕,連生十幾個女兒卻只有一個兒子。作為整個舞池的焦點,卡農摟著這位年輕的姑娘,如翩飛的蝴蝶一般,輕盈迅捷的在舞池的中央來回穿梭著。
“卡農伯爵的舞姿相當不錯啊,如果他是一名戰士的話,絕對是敏捷型的?!笨死锼沟侔部吹絻扇说奈枳讼乱庾R的想到。
“喂喂,你腦子里除了戰斗,就不能想點別的東西么?”高緩深感無語。
“啊,你看連杰羅姆都找到舞伴了??!”克里斯蒂安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激動地說道。精干利索的杰克,他的舞姿卻是出人意料的正規。也許和他的舞伴關系很大。他的舞伴則是卡農伯爵的妹妹,有著“公國第一舞蹈家”之稱的卡莉·以弗所小姐。
“不錯嘛,你的奶兄弟都有舞伴了。貌似現在沒有舞伴的人只剩下你了哦,公爵先生。我要冥想了,回見哦?!备呔彶粺o促狹借機嘲諷了克里斯蒂安的古板,然后就沒義氣的陷入了無聲的狀態。
看到偌大的舞池只有少主一個人在座位上坐著,杰羅姆放開他的舞伴,走到克里斯蒂安身邊,低下身小聲在他耳邊說道:“道格拉斯和尼古拉斯兩位侯爵沒有到場,只是讓他們家的小輩出席舞會。我的人告訴我,他們已經連夜趕回封地去了?!?
“是怕我在這里對他們下手吧,老賊真是無禮又怯懦。”克里斯蒂安不滿的想道,“戰神在上,我在他們的眼里,竟是不懂賓客之道的野蠻人么?”(賓客之道,西大陸最古老的風俗,作為主人的不可傷害與你同在一片屋檐下的客人。)
“少主請息怒,財富之神教導我們,’心中有愧之人,眼中所見皆為罪人’,對方氣量狹小,少主何須動怒?”杰羅姆連忙勸解克里斯蒂安,見自己的少主并沒有發作,他話鋒一轉說道:“如此良辰美景,少主何不找個美女共舞一曲?”
“拜托,哪會有女孩子能看得上我?別逗了!”克里斯蒂安懶洋洋的回了杰羅姆一句。
“姑娘這不是來了么,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哦,少主?!苯芰_姆咧嘴一笑,小胡子得意的翹了起來,他指了一下正門的方向。克里斯蒂安放眼望去,只見一位美麗的姑娘剛從舞池的正門走進了,她好像是剛剛趕到的樣子。姑娘左右張望了一下,就朝著克里斯蒂安所在的方向款款走來,杰羅姆一把將克里斯蒂安從座位上提了起來,沖姑娘揮了揮手,自己則如一條靈巧的游魚一般,轉身游回舞池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