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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樓后還有一個湖,要不要去那里看看?比這有意思多了?!彼嶙h道。
王應呈輕聲說好,只是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陳更忍不住問他怎么了,王應呈也只是搖了搖頭,說,“我好像很少會去看其他人的生活。” 她回憶起王應呈剛剛目光所指,不知道是教學樓里的打鬧還是窗邊堆迭著的書;又不知怎的,腦海中閃過媛媛的笑容。
陳更又像表演看家絕活般把王英呈引到幾周前踏過的路,也是她珍藏了四年的捷徑,可以繞過彎路,直接到湖邊草地。B市的冬天有些濕冷,草坪早已不是一片綠色,一大片深色土地裸露著,一副十分頹靡的景色;沒有長椅,兩人只能倚靠在湖邊的欄桿上。
每到這個地方,陳更的腦海里就不斷閃現著那些被極力壓抑的回憶。忘記背后的荒涼,往前望去,湖面風平浪靜,反射著晃眼的陽光,如果不是已經深冬,反而恍惚置身于清朗的初夏。
良久,她還是忍不住開口,“每次遇到什么不開心的,我都會來這里。我好的朋友考差了的時候,我們在這里抱頭痛哭過;有時選修課不想去上,我也在這里看書或者寫作業?!?amp;emsp;她每次提到余微時,都會加上一個“好”字,似乎這樣才能顯示出余微的特別,即使她本人并不知道。
“可惜我們學校沒有這樣的地方?!?amp;emsp;他跟著嘆了口氣。
“不,不是的?!?amp;emsp;陳更連忙道,“我們那平房小教室就像這里一樣?!?
也許是覺得這個無人問津的人工湖不太值得浪費這么多時間,陳更拍拍手上的灰,準備往回走。帶新人來故地重游,實在是一種微妙的感覺:好像過去和現在以某種方式隱秘地纏繞在一起,兩者之間曾經以為不可越過的界限也出現了裂痕。
陳更問王應呈如果是他,他會選文科還是理科,他說文科。她又問,如果文科在學校不受重視怎么辦,如果會被認為是能力不夠留在理科班怎么辦。王應呈停下來,低下頭好像在思考,過了好一會才說,“我沒有經歷過,我不知道。但我也許還是會選我喜歡的東西;畢竟很多時候,做的選擇是自己,這樣才不會庸人自擾?!?
他們正好停在學校的光榮榜,長長的名單無言地敘述著這所學校的輝煌。第一面墻是歷年狀元們的大頭像,只增不減。隨后幾張是當年考進T大和P大的學生,年年換新。最后是當月月考的年級前五十,文科的年級前十,她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余微的名字。
陳更不由自主地在理科有些冗長的榜單上尋找著,王應呈一邊看著,一邊問她在找誰。
“我認識的人。” 陳更思前想后,她還沒有準備全盤托出自己掩埋的秘密,于是決定提供一個模糊的答案。
王應呈嗯了一聲,問,”找到了嗎?“
她笑笑,指著右邊文科的榜單,往下數了兩個,”喏,這是我的好朋友,年級第叁。“
她又繼續在茫茫人海中搜尋著,她最終在理科榜單的不起眼處發現了徐行。她又從上往下輸,是第叁十叁個,余光看見王應呈的目光一直在她的指尖,于是豁出去了一般說,”這是我初中同學?!?
看王應呈似乎沒什么異樣,陳更也變得坦然了不少,她說,“每個月,我也會來找我的名字。一般我的名字會在榜單上,只是不在最頂處。”
“你已經很優秀了?!?amp;emsp;王應呈輕聲安慰,怕她不信似的,又補了一句“真的”,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陳更心里變得柔軟。她嗯了一聲,接受了這份鼓勵,“我現在也沒那么在意了。就像之前和你說的SAT II考試,我有些錙銖必較,太刻意了。”
她忽然感受到一股目光聚焦在自己背后,有如芒刺在背。陳更跌跌撞撞地轉過身去,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身影,對方就先開了口,“陳更?!?
第一次,她竟然沒有想逃走。身邊站著的人看著她,陳更只覺得尷尬。她居然很有禮貌地問好,“你好啊,徐行。”
徐行系了一條格紋圍巾,陳更一眼認出那是他高一時就開始戴的。她看著徐行抿著嘴不準備開口的樣子,正準備寒暄幾句,王應呈卻開了口,“你好,我是陳更現在的同學。”
她感激地沖王應呈笑了笑,轉過頭說,“恭喜你啊,我在排行榜上看到你了?!?amp;emsp;說著,她指了指剛剛掃過的地方。
徐行點了一下頭,卻沒有說話。再開口時,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你們慢慢逛,我先走了?!?amp;emsp;她帶著TASP面試時練習的標準笑容目送他離開,直到他即將化成一個小點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時候,一個穿著短裙的窈窕身影出現在陳更的視線,她站在徐行旁邊,似乎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攬住了他的手。
陳更有些悵惘地收回目光,王應呈也回過神來。她忽然有很多話想說,倒不是和徐行有關的瑣碎,而是下午的旅行計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