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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欣有些不知所措地沉默了會,她安慰道,”最好的總是在最后來。你相信我,你的運氣都攢到了申請季。
The best is yet to e——這是每個人都在說的、無法被驗證的廢話。上幾屆的勝出者錄取經驗的時候,好多人總會寫上這樣一句來鼓舞學弟學妹們。申請季幾番波折也不要緊,總是會Happy Ending的。
可是陳更從不相信這樣的話。因為她和徐行之間,她也曾經相信過會是個好的結尾,可是老天從沒有給過這個選項,他們反而越來越遠。
如果可以,陳更很想把這一刻記錄下來,在未來某個時刻回顧時才發現原來這次失敗是多么地不值一提。當陳更忍住眼淚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鼓舞自己的能力。
紀德日記里那句頹喪又無力的自白在此刻顯得無比尖刻又殘忍——“我總想知道自己將來是什么樣子;我甚至不清楚自己要成為什么人,但是心里完全明白必須選擇。我希望能走在確定無疑的路上,一直走到我決心去的地方;然而我卻不清楚,不清楚自己究竟應當要什么。我感到自身有千百種可能,總不甘心只能實現一種。每時每刻,每寫一句話,每次有什么舉動,我就戰戰兢兢地想,這又是一筆,添在我這行將固定的形象上,就抹不掉了:這是一個游移不決的、毫無個性的形象,一個怯懦的形象,只因我不會選擇,并且勇敢地限定自己的形象。”
在同樣天空灰白的下午,窗外呼嘯而過的車流帶走了時間,陳更佇立在落地窗前,像紀德在130多年前一樣祈禱著,主啊,讓我只追求一件事。不懈地追求那件事吧。
可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得意時從不會想到放逐和純真的理想,只有在失意時才會如陶淵明般想要逃離。陳更花了很久才明白,她口中的追求只是海市蜃樓,一個虛假的烏托邦——在大多數時候,自己只是順著人潮推搡著漂流著,愛和理想僅僅是臨時避難所。
趙文欣斷斷續續說了很多安慰她的話,告訴她成績沒有那么重要,又鼓勵她重新再來。陳更說了謝謝,心里卻一團亂麻。
掛掉電話,她再寫了一套SAT的語法,對答案卻發現錯了許多。頹喪的陳更倒在她Queen size的大床上,仿佛這是最后的溫柔鄉。
她不甘心。
然而,此時此刻,在陳更紛亂繁雜的大腦里,她最想弄明白的是自己是誰。陳更已經安靜地按照一條人生道路走了十七年,卻不知道熱烈的活著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她以為愛一個人就要愛到最后,卻不知道終點和愛情到底意味著什么;她以為法學院會把她擺渡到幸福的彼岸,卻無法說出除了professional services是個穩定又高薪的職業道路之外的理由。
陳更知道這是個很困難的任務,一個夜晚無法回答出紀德在十幾年的日記里掙扎的問題,所以她決定像當初她安慰王應呈那樣安慰自己,有些人適合邊走邊摸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