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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掙扎了起來,手上的刀片一揚,幾滴液體濺在了手上;她猛然驚醒,腦中臆想出來的幻境消失,睜開眼一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居然是顧之珩。
手背被劃開了,滴著血,顧之珩卻渾然不覺,只是眼神焦灼地盯著夏苡,聲音嚴厲:“你記住,你不是俞菲語,你是夏苡,你沒有一個軟弱膽小的男朋友,也沒有人設套害你進監獄,更沒有隱姓埋名去復仇,你結過婚,有過一個混賬的前夫,你是演員,現在是在演戲,那都不是真的,快清醒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文里寫的電視劇概要人設什么的,都是我瞎掰的,有bug請輕拍。
第55章
早上看到夏苡那條自拍的時候, 顧之珩就覺得她的狀態不太對勁。
夏苡很喜歡拍戲,一聊起自己的戲,她的眼睛都會發亮, 那是從心而發的快樂,能與之相提并論的, 只有夏苡向他告白時那滿眼的愛意。
那張自拍里, 夏苡的五官還是一樣明艷動人, 但眼睛里卻沒有光芒, 黯淡得好像蒙塵的明珠,最讓他趕到不安的是,夏苡瘦了很多, 原本恰到好處的鎖骨凸了出來,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不太好。
自從得知夏苡要拍《敏感地帶》之后, 顧之珩就去看了這本原著,很好, 但色彩基調陰暗,最后的大結局也不是通俗意義上的圓滿, 看完后只能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嗟嘆。
為此, 他很擔心夏苡對這個角色的把控會不會超出表演的范疇。
現在夏苡的狀態,就很像一個演員在入戲太深后的模樣。
顧之珩執導的這幾部電影里, 《鯰魚的一天》帶有黑色幽默的色彩, 沒有這種情況,但《王座》、《誘惑》和另一部電影都有演員或多或少有這種現象, 尤其是那些有靈氣的、不是科班出身的新人,因為沒有表演技巧,必須要和角色共情才能表達出那種濃烈的感情,很容易就入戲太深走不出來。
他也曾經聽說過, 有位演員因為演了一名抑郁癥的角色,戲拍完后因為入戲太深,一度到了要去看心理醫生吃藥的地步,最后花了大半年時間才從這個角色里掙脫。
把那兩張自拍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放大之后顧之珩發現,劇本上翻開的那一頁被密密麻麻寫滿了讀后的心得,并用各種記號筆畫出了夏苡相關的場景和臺詞,打印的字跡有點模糊,仔細辨認后再和一對應,是一場夏苡和男友重逢后的自殘戲。
顧之珩當即扔下工作趕到了拍攝基地,為了讓自己的到訪自然一點,他拖上了韓予旻,以路過拜訪劉文青的名義進了劇組。
果不其然,夏苡的確深陷在了角色的負面情緒里。
看到刀片在手臂上比劃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朝著他的頭部涌去,他幾乎就是本能地沖了過去,握住了夏苡的手。
狹小的空間中,一陣噬人般的寂靜,唯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氣中糾纏。
夏苡的腦中一片空白,一時之間有點分不清楚現實和劇情,茫然地看了顧之珩片刻,這才低聲道:“你的手……流血了。”
道具是一把水果刀片,還好刀鋒并不鋒利,顧之珩的手背被劃了一道,有血珠不停滲出滑落。
蕭昭昭和王皓哲找過來了,一看這場景也嚇了一跳,一個扶起夏苡,另一個趕緊拿來紙巾替顧之珩止血。
“你還好嗎?”顧之珩定定地看著夏苡,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擔憂。
夏苡回過神來,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我能有什么不好的?剛才我只是在走戲而已,又不會真的割下去,你多管閑事沖上來干什么?”
顧之珩呆了呆,苦笑了一聲:“對不起。”
夏苡快步往外走去,走到一半回過頭來叮囑了一句:“皓哲,你陪顧導去醫院包扎一下。”
王皓哲應了一聲“好”,朝著顧之珩做了個“請”手勢,顧之珩搖了搖頭。
傷痕不深,只是長長的一道,他用紙巾按了一會兒就止住了血,簡單清理了一下就沒事了,沒有去醫院的必要。
片場外,宋秋茗正好結束了一場戲的拍攝,在和韓予旻、劉文青寒暄,孟子鄴拿著劇本在準備下一場,一看夏苡的臉色不太好,關切地問:“沒事吧?”
“沒事。”夏苡笑了笑,雖然情緒還有點低落,但拜顧之珩所賜,她從角色帶來的漩渦中走了出來。
她不是俞菲語,只是飾演俞菲語的演員,她沒有俞菲語幾近被摧毀的人生,俞菲語沒有她那兩年刻骨銘心的婚姻。
顧之珩存在的氣息,無時不刻地在提醒她這一點。
孟子鄴眼角的余光一瞥,看見了顧之珩,立刻上前感謝了一下上次他在微博的力挺。
顧之珩不自覺地瞟了夏苡一眼,心里略帶期待;然而,夏苡面無表情地拿著劇本背臺詞,好像那天對他的惡語相向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顧之珩心里一陣發酸。
就連孟子鄴都來感謝了他,夏苡總該知道那時候是誤會他了吧?怎么也不來提一句當時錯怪他了?
類似這種紛爭,他向來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如果不是因為擔心夏苡,他壓根兒不會關心這件事,更不會花力氣打那些字來力挺孟子鄴接這部戲。
他恨不得孟子鄴不要再出現在夏苡面前。
“小孟、小夏、小羅,”宋秋茗在前面招呼,“來,過來走位,拍完這場戲收工了,顧導,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指導一下,”他話一出口,才察覺有點尷尬,只好亡羊補牢,打著哈哈問,“小夏,你不介意吧?”
夏苡沉默了兩秒,展顏一笑:“不介意,顧導這樣的身份,能指導我們,求之不得。”
這段戲是整部劇的精華之一,俞菲語在幾次接觸幕后黑手之后,陷入了過去的夢魘,表面上雖然偽裝得陽光自信,但無人時卻陷入抑郁的深淵,在出租屋里自殘來保持自己的清醒。凌璋懷疑她是死去的女友,和羅煥飾演的李云涵登門,在無人應答后破門而入,被看到的景象震驚,并在手臂上發現了胎記,認出女友。
凌璋失而復得,抱著女友熱吻,俞菲語給了他一個耳光。
可能是受剛才顧之珩把她強拉出戲的影響,夏苡的情緒沒有到位,第一遍快結束時,宋秋茗喊了卡;第二遍孟子鄴吻夏苡時激情有余,遲疑和愧疚不足,兩種矛盾沖突顯現得不夠,宋秋茗又喊了卡。
顧之珩撐不下去了。
他的雙拳緊握,努力克制著自己才沒有沖動地上前制止兩個人的吻戲。
別在意,這只是夏苡的工作。
怎么能別在意?兩個人再親下去,戲里生情了怎么辦?
作為一個導演,怎么會有這么不敬業的念頭?再酸里吧唧的,小苡更要不理你了。
控制不住啊,為什么偏偏是孟子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