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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五官接近完美,明艷動人,一雙杏眼特別清澈透亮,大且嫵媚,而鼻子恰恰相反,小巧挺直,柔潤得仿佛美玉;嘴唇則比較薄,冷著臉的時候是清冷薄情的冷美人,但一旦嘴角上揚露出笑意,卻能瞬間變得甜美生動了起來。
《春雨》一朝成名后,有國外時尚機構評選最美女性,夏苡位列亞太第三、世界十五,在亞太僅屈居于影后方雅琚和h國的唱跳巨星julia之下,足見她在時尚界和國際的受歡迎程度。
從一開始接手夏苡的經紀合約,杜冀就預見了她是棵搖錢樹。
他原本以為,剛入行的藝人容易操控,尤其是年輕女孩,他有信心用各種炒作把夏苡打造成頂流,形成龐大的粉圈經濟,賺幾年快錢之后再逐漸轉型,從而名利雙收。
可沒想到,夏苡會這樣倔犟、叛逆,硬生生地毀了他的賺錢大計。后來他帶的幾個藝人,都沒有夏苡這樣的天分,不上不下,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
背后說人壞話被當事人當場撞到,杜冀卻沒有半點尷尬,神情自若地拍了一下助理的腦袋“看看,說到曹操曹操就到,以后不許亂說話了。”
助理不敢反駁,立刻擔下了這個罪責“不好意思,是我嘴碎了。”
杜冀皮笑肉不笑地揚了揚手里的解約申請“郁總臨時有事出去了,這份申請就暫時放在我這里,到時候讓郁總簽字后存檔,反正你現在這情況,應該不會有公司找你簽約吧?不著急的。”
夏苡上前一步,雙指夾住了那張申請,把紙從杜冀手里收了出來。
杜冀愕然“你……這是干什么?”
把紙放在嘴邊吹了吹,夏苡慢條斯理地把它對半撕開,再對半撕開,直到撕成了細條,然后朝著杜冀的臉用力地扔了過去。
紙片砸在了杜冀的臉上,飄散在了空中,又徐徐落下,還有幾片落在了杜冀的頭發上,看起來煞是好笑。
杜冀狼狽地撣了撣,一直掛著笑的臉終于繃不住了“夏苡,你別太猖狂了!別以為你有你老公撐腰就肆無忌憚,這娛樂圈還不姓顧呢!”
夏苡輕笑了起來,她的眼睛仿佛有火焰在跳動,整個人一下子變得鮮活了起來,仿佛一張靜止的風景畫,驀地變成了立體的景致,潺潺的水聲、動聽的鳥鳴,還有微風拂動樹葉的林海……
一旁的助理看得呆了,此時他才忽然回過味來,為什么四年前夏苡能夠在娛樂圈里脫穎而出,成為一朵最具潛力的小花。
“杜冀,我忽然不想和平解約了,”夏苡的聲音仿佛淬了一層薄冰,“按照合約的要求,公司每年都要給我安排安排一部電影或電視劇的拍攝,后兩年根本沒有做到,等著我的律師函告你們違約吧。”
出了果樂傳媒,夏苡沒有打車,信步走在大街上。
現在是下午四點,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和誰傾訴。
她的爸媽很早就明確表態不同意她進娛樂圈,好友唐蓁恬在國外旅游,入圈后交的幾個朋友不是在進組就是在拍綜藝,忙得腳不沾地,她也沒這么厚的臉皮去打攪。
其實,她的運氣已經算是不錯了,沒有被無良經紀公司騙著簽壓榨合約,也沒有被逼著接受投資商的潛規則。
當時她在大學讀書時被選角導演一眼看中后,就有好幾個經紀公司主動找上門來,之所以會選擇果樂,是因為老總向她承諾,會尊重她的理念,一起立足于作品和角色,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她爸是一家外企的高管,阻止她入娛樂圈未果后,替她把合約逐條把關,最后簽的合約非常寬松,這也是她以前敢和杜冀鬧翻的底氣。
和杜冀的相處,一開始還可以。拍《春雨》時她還是個小新人,是杜冀手把手教她一些圈子里的潛規則,也是杜冀用了自己手中的人脈讓她迅速融入了劇組,順利地拍完了戲。
兩人的摩擦,是從她得了最佳新人獎一夜成名之后開始的。
當時她正在拍攝第二部 作品,而杜冀卻給她安排了很多代言、通告,她每天趕場子一樣,連好好睡一覺都成了奢望。她希望有時間可以琢磨劇本、提升演技,杜冀卻告訴她,這種快餐式的仙俠劇只要按部就班完成就好了,不值得花太多精力,戲拍到一半,轉頭又給她接了個綜藝。
綜藝播出的時候,杜冀和節目組聯手炒c,她的流量一下子起來了,代言費、片酬又漲了一大截,隨之而來的,是大量的子虛烏有的黑料和網上日復一日的粉圈撕逼。
很火很有話題度,但這卻不是夏苡進入娛樂圈的初衷。
她從小就是天之驕女,無論是容貌還是學業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出道的又比別人高了不知道多少,心氣高、脾氣傲,看不上杜冀鉆在錢眼里的規劃和行徑;而杜冀則是個入行十多年的老牌經紀人,圓滑世故精明,牟足了勁要□□她成為手中的掙錢機器。
她不想做杜冀的傀儡。
最后吵翻的□□是她決定結婚,杜冀氣瘋了,指著她的鼻子大罵了一頓,言辭相當刻薄惡毒,她二話沒說,潑了杜冀一杯咖啡,兩人徹底交惡。
這兩年來,杜冀沒有給她任何工作,公司也對兩個人的爭執不聞不問,三方莫名維持了一種默契的平衡狀態。
今天去公司以前,她想好了要體面地和公司、和杜冀道別的,沒想到最后還是走到了對撕的這一步。
胸口仿佛墜了鉛似的,此時此刻,她太希望能有一個人在身旁陪著了,就算一起罵杜冀出出氣也好。
打開手機,她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漫長的一分鐘時間,一直是機械的“嘟嘟”聲。
夏苡執著地等著。
接一下,只要接一下就好,兩人說上兩句話,顧之珩一定會聽出她情緒上的變化,好好開解她、鼓勵她,就像兩個人剛剛認識的時候那樣。
可惜,一連打了三個,都是無人接聽,她鼓起勇氣打第四個的時候,手機關機了。
夏苡不想回家,家里空蕩蕩冷冰冰的。
她在外面游蕩了一個晚上,最后精疲力盡,回到小區,坐在了中庭花園前的長椅上。
已經快十點了,小區里幾乎已經沒有了人在走動。秋夜的星空很美,月朗星稀,藏藍色的夜幕被月光暈染得仿佛一塊墨玉,柔潤、清透。
一陣夜風吹過,桂花簌簌而下,一陣馥郁的香氣襲來,她握著手機,時不時地看上一眼,深怕遺漏了任何消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有腳步聲傳來,夏苡下意識地轉頭一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花園的小徑緩步而來,雙手插兜,一派閑庭信步的自在模樣,走到桂花樹下時,他停下腳步,抬手擼了幾朵桂花放在鼻尖聞了聞。
昏黃的路燈打在他的側影上,那輪廓深邃雋挺、身姿矜貴清俊,在夜色中仿佛一幅潑墨寫意畫,意境悠遠,讓人挪不開眼去。
然而,夏苡卻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情,握著手機的指尖漸漸泛涼。
這輪廓她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來。
是顧之珩。
所以,顧之珩就算在這里賞花賞月,也吝嗇給她回個消息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