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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好歹止住干嘔，用手絹擦了嘴，虛弱地說：“你去把門關一下。”

方靜當即去掩上門，回頭又問：“你到底怎么了？”

靈兒望著方靜，良久。

方靜急問：“這幾天我看你精神遠不如以前好，你是不是生病了？”

靈兒突然陷入了濃濃的憂傷，黯然地說：“我可能要走了！”

方靜驚問：“你要走？你為什么要走？你要去哪里？”

靈兒道：“我患了絕癥！”

晴天霹靂，“絕癥”二字像刀子插入方靜心中，方靜嚇得目瞪口呆，道：“你說什么，你患了絕癥？”

靈兒憂傷地點了點頭，說：“對，我一直都身患絕癥，我一直偷偷用藥壓制著，病情才沒有顯露出來，可隨著時日，病情越來越嚴重，我已控制不了它，我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它就快爆發出來了！”

方靜陡然明白了靈兒為何近來變得這么“懶”，因為她的身體不好。

方靜傷心地哭了，說：“難道就沒有藥醫治嗎？你不是神醫嗎，一定可以醫好自己的！”

靈兒流淚道：“已病入膏肓，醫不好了！”靈兒的臉上盡是絕望。

方靜再也說不出話，只埋頭哭泣。

靈兒再次望著方靜道：“你不要告訴別人，我不想他們因為這事傷心！”

方靜嗚嗚地點了點頭。

靈兒懇切地說：“我有個請求，你能答應我嗎？”

方靜哭道：“你說。”

靈兒道：“你先答應我！”

一直以來靈兒都對自己不薄，現在她就要死了，方靜能不答應她的請求嗎？

方靜說：“我答應你！”

靈兒道：“不管什么事你都答應嗎？”

方靜道：“靈兒夫人，不管什么事，奴婢都答應你！”

靈兒道：“我要你嫁給大人！”

方靜頓時懵了，靈兒竟要自己嫁給書生！

方靜搖頭道：“不，我不能這么做！”

靈兒道：“你不是說什么都答應我嗎？”

方靜道：“你若要奴婢去地下陪你，我也毫無怨言，可這事，我真不能答應你！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大人，有婉夫人和盈夫人在，他不會孤獨！我向你保證，我一定終身不嫁，就留在這里照顧好他的生活，行嗎？”

靈兒道：“不，遠遠不夠！我也是女人，我比誰都清楚，只有照顧自己的男人才會百分百用心。所以，只有你嫁給他，你才能把他照顧得最好！”

方靜終于明白了為何靈兒近來讓自己接她的事情，她一定早就在這么想。

方靜為難地說：“我真不能這么做！”

靈兒失落地說：“那算了，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有原則的女子，這事的確太強人所難，我不為難你！我再去找別人吧，只是沒人比你更讓我放心！”

可是靈兒真想找別人嗎？絕對不是，沒人比方靜更適合的了。靈兒早已看出，像方靜這種情竇初開的女子，不管別的男子是怎樣的人，她完全不理，只說明她心中裝了一個男人，無與倫比的男人。除了他，這個男子不會再是第二個人。書生兩次問及她的婚事，她都表現得很不開心，你的意中人催你嫁給別人，你能開心呢？以至于出言頂撞書生！

但除此之外，方靜再無其它不當舉動。或許與她一來盈盈就警告過她有關，或許與在玉婉的精明和嚴肅面前她不敢放肆有關，或許也與她內心自覺卑微有關，但她說她愿意一生在段家為奴為婢，這是她最真心的話，因為這樣，她就可以一直陪在他身邊，看著他，很傻很天真，卻很真誠。

靈兒沒有明說這事，意在給方靜留足尊嚴。所以靈兒很清楚方靜的“不能這么做”，絕不是不愿意，而是有太多顧慮。于是靈兒說她要去找別人，只是欲擒故縱，她想要方靜明白，她鐵了心要把這事做成，但她最滿意的人選還是方靜，而且這是方靜唯一的機會，當她不再了，方靜永遠只能做小丫鬟。

連玉婉都曾直言自己不是靈兒的對手，何況方靜？方靜果然陷入了猶豫，方靜道：“可是這事也得大人愿意才行，何況另外兩位夫人又將如何著想？”

這正是方靜的顧慮，這是自己說嫁就能嫁的嗎？很明顯，書生根本不喜歡我，如果被他拒絕，那么自己將有何尊嚴！就算他真娶了我，我也不像三位夫人那樣各有所長，是響當當的奇女子，憑什么去博得他的歡喜？與其受那樣的冷待，還不如靜靜地在他身邊當個小丫鬟，這樣不挺好嗎？真這樣做了，婉夫人一定恨透我，盈夫人更會恨不得殺了我！嫁給一個完全不喜歡自己的男人，而且將自己推向了水深火熱之中，方靜當然不愿！

靈兒道：“相公那邊，我有對付他的法子，盈盈姐和玉婉那邊，我也有對付她們的法子。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我還有些時日，會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好！”

方靜茫然不知所措，她希望卻又懼怕，這恰恰是一種動搖。

靈兒誠懇地說：“算我求你了好嗎？”

方靜道：“靈兒夫人，我現在腦子里很亂，你讓我想想行嗎？”

靈兒道：“嗯，你坐下來好好想想，我好早作安排。”靈兒這話幾乎認定了方靜會答應她！

方靜點了點頭，這個點頭也幾乎表明了她會答應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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