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小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傍晚,書生帶著靈兒、玉婉和盈盈在董泰、王海陪同下來到慶豐樓的一個包間。慶豐樓是京城最好的一家酒店,裝潢與酒菜均是上等,達官貴人宴請賓客多來此處。
玉婉不知書生在賬冊丟失后還宴請學士和張居正有何用意,但依舊點了幾道學士和張居正愛吃的菜肴,幫書生做好這次東。
不多時,學士和張居正進入包間,相互見禮,落座。
學士關切地說:“我已聽說失了賬冊,但沈靈兒安然無恙就好,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敵人陰險,以后多加小心。”
不管學士的關心是真是假,但他的叮囑很在理。
書生道:“我知道,這一回怪我大意。開門見山地說,我當這個官,沒少借你們的幫助,我又娶了玉婉,從里外來說,我都該早早地把賬冊交給你們。我之所以沒急著給你們,是有我的顧慮,我怕你們自持勝券在握而大意,忽視了潛在的危險。我原本想在今晚將賬冊交給你,由你借賬冊彈劾嚴嵩父子,不過現在聽來這話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玉婉支持道:“爹爹,相公之前真是這么想的!”
學士惋惜道:“哎,那真是可惜了!”他表面上惋惜,心中卻不相信,你要給我為何早不給,偏偏賬冊丟了才說要給我!
張居正笑著說:“你今晚請恩師和我來赴宴,不會就是說這么一句話吧!”張居正及時出來調解氛圍。
書生道:“賬冊之事已經過去,我只是想把我該說的話說出來,僅此而已。我幫你們解除韃靼施壓之圍,算報了你們保我中第之恩;我幫你們救出徐璠,算報了你把女兒嫁給我之恩;我向你們舉薦天靈道長,也算報了你們一直在皇上面前替我說話之恩。我看似欠你們很多,其實我并不欠你們什么。但我不想讓你們對我充滿懷疑甚至敵意,賬冊丟失,你們難免對我有些怨言,我請你們來是想給你們說一策,希望你們不要對我生怨!”
書生既然找自己和張居正來說這事,一定是想到了法子,學士心中一喜,臉上祥和多了,道:“你這說的什么話,你也是被逼無奈,我們怎么會生怨呢?”
張居正道:“嚴嵩父子鉆蛀社稷,禍及百姓,難道我們不該一致以助天下嗎?”
張居正這么一說就把書生與他們之間的瓜葛撇開了。
書生笑著點了點頭,道:“殺人者,未必一定要用利器,塵埃一樣能把人壘死。對方致命的罪證恐怕難以找到了,你們不妨暗中多收集對方小而惡的罪證,什么強搶民女,什么縱容手下行兇,什么賣官賣爵,什么冤害忠良,對手這類自以為不痛不癢的事情絕對不少,而且早已明目張膽,待收集多了,令百官彈劾,和盤托出,皇上一定大怒,要知道,瑣碎事最容易讓人憤怒,只要皇上憤怒,縱使國法容得了他們,道德準則也不能容他們,你們多年的努力就達成了!”
學士陷入了沉思。
張居正道:“恩師,此亦良策!”只要借世宗的手把嚴嵩推下神壇,一切就好辦了!而什么時候世宗會貶了嚴嵩父子呢?必然是在世宗極度不滿和憤怒的時候。收集他們那些令人發指的惡事,再讓天靈道長以道德的名義在旁添油加醋,此事不難!書生這個看似平淡無奇的想法反倒十分出奇!
學士終于下定決心,道:“好,就按此策行事!”
玉婉端起酒杯,敬道:“爹爹,女兒祝您大志早日實現!”
學士眉開眼笑,道:“一定會的!”
回到舊宅,玉婉待靈兒和盈盈離開后才說出心中的想法,因為這是書生和她與徐家的家事,她不想靈兒和盈盈攙和進來。
玉婉道:“相公,你覺得你給爹爹和張大人說你本想把賬冊交給他們,他們會信嗎?”
書生搖頭道:“換作我,我也不信。”
玉婉道:“所以我覺得你不說還好,免得他們認為你虛假,或者你應該把事情解釋給他們聽。”
書生道:“沒必要,很多事,你解釋得越多,越像在為自己圓場,只會把自己套得更深。話說出來,自己內心無愧就夠了,至于別人如何想,那是別人的事!人,活得自私一點,不去糾結太多,也挺好!”書生說著淡淡地笑了。
書生這個說法玉婉能接受,玉婉微微笑道:“你這也算一種灑脫嗎?”
書生呵呵笑了。
書生用指尖輕輕敲了幾下桌面,咚咚,又道:“明天一早,你畫幾個刺客的肖像——”
玉婉不解地問:“刺客都蒙著面,我們沒見到面相,如何畫肖像?”
書生笑道:“畫一個戴面具的頭像,再隨便畫幾個蒙面男子像就行了,對不對無所謂,反正也很難捉住他們。我只是想造些動靜,讓他們不敢再呆在京城,我們也就少一些危險,今天的事,我真的怕了!”說到“怕”字,書生的笑容瞬間凝結了!
這是玉婉第一次從書生口中聽到“怕”字,他不怕天不怕地,但怕自己的家人被害!這是多少人最大的命門!
玉婉道:“我明白了,我現在就畫。”
書生止住玉婉,說:“明天再畫吧,今天都累了,早點休息!”吹滅了燭光。
玉婉知道,有些話他雖然不說,但他的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對她們的在乎和疼愛!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在女人堆里受寵的男人,他已是一個懂付出的大丈夫!
于全和秦蒙深夜來到嚴府。
于全急切稟報道:“相爺,段世昌在慶豐樓宴請徐階和張居正,恐怕有不利于我們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