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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婉說:“也許是因為聰明在武力面前有時候毫無用途。”玉婉猜測書生的郁結有兩個,但她只說了一點,下午和高勝之間發生的事她沒說出。
靈兒自責道:“他不說,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問。”
盈盈兇巴巴地說:“我去問他,不信他不開口!”這一刻,她已全然不顧靈兒是書生的夫人,說著便要出門。
玉婉勸住盈盈,說:“妹妹,這樣做不妥,如果你想他開口,我有一法子。”也許盈盈真能震住他,但既然生的是悶氣,一定要把氣給他理順才能根治。
盈盈問:“什么法子?”
玉婉說:“法子不難,但要我們三人同心!”玉婉看著靈兒,她在征求靈兒的意見。
靈兒點了點頭。
書生在使什么性子呢?確實如玉婉所說,兩件事剛好湊在了一塊。如果只受到刺殺,就算受傷,不過像上次在林中一樣,這次的傷還沒有上次嚴重。如果只是高勝問到他盈盈的事情,為何受傷后才發作呢。心緒低沉,加上身體受傷,書生心里就鉆出很多問題。盈盈是不是很快就要遠離我了?沒有她,別說成事,我是否連自身都保不住?假如這鏢是一支毒鏢,我這刻不沒命了?又或者,我不得不依附徐家?我為什么要依附徐家,不依附時,人家對你恭恭敬敬的,可一旦依附了,你對別人有所求,別人對你就是使喚和吩咐。
這些問題有的合理,有的不合理,人就是這樣,心情煩悶時,亂七八糟的事就擠滿你的腦子,越想越多,越想越亂。于是書生悶頭不語,使上了性子。這當然是書生的不對,是他心智不成熟的表現。但對于任何人而言,他不可能隨時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可能隨時保持理智,何況是對于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男子二十及冠禮,也就剛成年,女子身體和心智較男子發育早,十五及髻禮。書生出生山野,接觸事少,不像玉婉看遍世事,他雖然聰明,心智遠不及玉婉成熟。
所以在脾氣上,靈兒由著他,盈盈能震住他,玉婉卻能治住他。
玉婉向靈兒和盈盈小聲說了幾句,盈盈隨即暴怒道:“這個陰險小人,我非去殺了他不可!”還把椅子踢翻,咚的一聲響,徑直往屋外走。
玉婉和靈兒趕緊拉住盈盈。
玉婉勸道:“妹妹,你不要沖動!”
靈兒說:“盈盈姐,那景王府不是說闖就闖的,萬一失手了怎么辦?”
盈盈不屑道:“我會失手?呵!我不殺了他,他今天派人來行刺,明天又派人來,何時罷休!”
玉婉說:“就算你殺了他,你不也落得滿門抄斬?”
盈盈道:“管那么多干嘛,先殺了他再說,大不了我一命抵一命!”
盈盈要出院子,玉婉和靈兒死死拖住她,盈盈火道:“你們放開我!”
書生再也沉不住氣,拖著傷蹣跚到門口,朝院中訓道:“你又要去干嘛!”
三個女子齊齊撲哧笑了。
盈盈調侃道:“喲,怎么舍得開口了,我還道你啞了呢!”
書生頓悟,這是三個女子演的一出戲,就是為了讓自己開口。
生悶氣生悶氣,無非就是一口悶氣憋在心里,氣暢就好受了。玉婉這計,第一步是理氣,盈盈為書生去刺殺景王,說明盈盈在意書生,書生的氣不就順了?第二步是出氣,盈盈要去,書生要勸,悶氣不就出來了?
書生倒不是死心眼的人,憋著好受嗎?傻乎乎一笑,說:“原來你們故意捉弄我。”
盈盈奚落道:“怎么,你又不服氣自己也有中計的時候?”
書生不知如何回應,只能傻呵呵地笑,然后一瘸一拐地趴回床上。
盈盈沖進屋中訓道:“段世昌,我可告訴你,別動不動就使你的性子,你使給誰看,受罪的還不是靈兒!”盈盈這句訓是真訓。
盈盈這句話說得太對,人們耍脾氣的時候,多半傷害的是自己親近的人。比如書生這次使性子,傷害的是誰,靈兒,然后盈盈和玉婉,于高勝和景王有何損傷呢?
書生歉意地望向靈兒,靈兒沖他燦燦地笑;瞅玉婉,也是微笑;再看盈盈,她倒真有點怒了。
這是三個女子的第二次合作,第一次合作是什么,是在少室山下的農家挖野菜、摘野菜,那是她們關系最和諧的時候,如今這一合作,將她們心中有形無形的怨恨通通化解了。這才是書生真正開心的地方。
玉婉出屋打量了董泰、王海等八名護衛。八人正等著一通訓斥。玉婉舒了一口氣,說:“你們早點去安歇吧,以后可不要再馬虎了!”她的語氣柔和了許多,這一擒一縱恰恰恩威并重。正因為如此,徐府的人無不敬她,愛戴她,被她訓了也從不反駁。
董泰、王海等人緊繃的神經頓時松弛,應道:“遵命!”出了舊宅,回到旁邊的屋舍。
當夜,玉婉、盈盈和小豆就在舊宅安歇,一座舊宅又似了那戶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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