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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董泰說:“小姐,段公子,我還探得一些消息。”
玉婉問:“什么消息?”
董泰說:“自三個月前開始,每月三十之晨,靈通寺會吸納一百名信徒,這里的人對圣水和靈通寺頗為信崇,爭相加入信徒。”
書生思慮道:“信徒?”
盈盈問:“信徒怎么了,很多廟宇都有信徒。”
書生沒回答盈盈,只問:“董大哥,還有嗎?”
董泰說:“信徒均為男性,每月十五之夜,靈通寺又會挑選一名少女,作為圣女,送她的靈魂到菩薩身旁,蒙得菩薩的點化,而且——”后面的話董泰有點難以啟齒。
玉婉問:“而且什么?”
董泰說:“而且據(jù)說,被選中的少女均頗有姿色。”
書生倒笑了:“少女,頗有姿色,難不成菩薩也看人容顏,呵呵!”書生卻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說:“我明白了。”
盈盈急問:“你明白什么了?”
書生說:“明白圣水每日為何只有一百提。”
盈盈急得跺腳,訓(xùn)道:“快說,別賣關(guān)子!”
書生說:“只有一種解釋,他們想維持圣水的神秘感,奇效加難得,不就很神秘了嗎?”
玉婉恍然點頭道:“對,神秘,越是神秘的東西人們往往越信服。”
書生說:“我們需要找到信徒和圣女,一問究竟。”
玉婉說:“信徒和圣女是至上榮譽,想必誰選上了本地人都知道,一問便可得知。”
書生點頭表示贊同。
午后,眾人上街打聽誰是信徒,誰是圣女,獲悉城南王員外家的女兒上次被選作了圣女,而信徒呢,有個教員陳秀才入了信徒。當(dāng)下分為兩路,盈盈和靈兒去拜訪王小姐,同是女兒身,好接觸,書生教了她們一套套話的法子;書生與玉婉則去拜望陳秀才,同為讀書人。
陳秀才在一處學(xué)堂里教學(xué),書生、玉婉、小豆、董泰和王海五人隨學(xué)堂的門人進(jìn)了院中。小豆、王海和董泰三人在旁等待,只書生和玉婉去見陳秀才。
陳秀才三十幾歲年紀(jì),身形瘦高,兩個眼球格外突出。一見面,書生拱手躬身以禮,問:“可是陳先生?”
陳秀才心中歡喜,回以書生禮儀,嘴上卻說:“小生陳均,不知公子找在下有何指教?”
書生說:“不敢不敢,在下姓段,同行徐公子,茲有一事特來向先生請教。”
陳秀才說:“請教二字不敢當(dāng),二位公子請。”
書生和玉婉隨陳秀才進(jìn)入廳中,分賓主坐下。
書生說:“我二人外地而來月余,頗感圣水奇效,靈通寺上通神明,下渡眾生,心中仰慕,卻不能入為信徒,聽聞先生乃靈通寺貴賓,欲向先生問道也。”
陳秀才得意地笑,卻說:“在下無道可授,公子還望別處去問。”
書生笑道:“我二人知天道不宜泄露,怎奈尋道心切,還望先生體諒。”說著從兜中掏出五十兩銀錠放于桌上,說:“煩勞先生代為向神明敬奉煙火,神明必知先生替天布道之功德。”
陳秀才只是一個教員,薪酬不高,落得個窮酸相,一見銀錠,雙眼放光,卻佯裝清高地說:“看在二位求道的誠心上,小生只得唐突一回。”
書生說:“有勞先生不吝賜教。”
陳秀才口若懸河地講起來,說的盡是當(dāng)今天下的不平之處,官府腐敗,盜賊滋生,富人不忍,惡人當(dāng)?shù)溃∪说弥荆t才落魄等等,自身的不得志更讓他牢騷滿腹,憤怒難平,爾后說到靈通寺得菩薩所托,以圣水解除眾生的軀體痛苦,以教義驅(qū)除眾生的心靈惡魔,眾生平等,無有貧賤,唯有自身強(qiáng)硬、團(tuán)結(jié)互助,才能對抗邪惡、重振教化。
書生與玉婉始終凝神細(xì)聽,像極了兩個請教的學(xué)生。待陳秀才說痛快了,書生點頭認(rèn)可,說:“聽聞先生一席教導(dǎo),勝過十年寒窗,不知信徒中除了先生這樣的飽學(xué)之士,其余皆是何類人?”
陳秀才說:“多是苦難中人或者大志難伸之人!”信徒中有貧苦農(nóng)民、被壓榨的小商小販、社會痞子、屢屢不能中第的酸文人,也不乏對圣水十分信服的大戶子弟,等等。
書生再次點頭認(rèn)可,起身拜道:“先生賜以天道,不勝感激,不敢再有奢求,先行告退。”
陳秀才依禮送別二人。
出了學(xué)院,玉婉問:“公子以為如何?”
書生笑道:“姑娘心中早有主意。”
玉婉說:“自古以來,邪教多以此為說法,名為驅(qū)除不平,普度眾生,實則招攬人心,追逐私利。”
書生說:“姑娘正解。”
玉婉說:“所以他們選信徒多選受苦之人與志向難伸之人,這些人本就滿腔抱怨,最容易被扇動,但是令我不解的是,王家小姐自然不屬于此類范疇,為何選她做圣女?”
書生說:“不知盈盈與靈兒那邊探得如何。”
五人趕回客棧,熟料盈盈與靈兒已回到客棧,無精打采的模樣。
盈盈一見書生就嚷道:“氣死我了!”
書生問:“怎么,我教你的法子不管用?”
盈盈說:“完全沒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