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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頌墨拉開門,神色略有些麻木的看向甄曉曉,道:“何時出發?”
甄曉曉面露喜色:“佟先生,您當真考慮好了?”
“嗯。”佟頌墨微微頷首。
“可是周將軍那邊……”
甄曉曉似乎想說點他的現狀,佟頌墨不想聽,也不敢聽,直接與她擦身而過,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收拾收拾,我們盡快出發吧。”
甄曉曉提起裙邊,連忙跟上。
杜衡已在樓下用早飯,看到佟頌墨下來,他波瀾不驚的收回視線,剝了一顆蛋。
甄曉曉很是開心:“杜大哥,佟先生說他……”
“來吃飯。”杜衡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所以神色平靜,“吃完早飯后我們便出發。”
“等等。”佟頌墨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一封信,放到桌子上,推遞給杜衡,“我知道你們有人臥底在謝易臻身邊,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周翰初,這是我最后的請求。”
杜衡的視線落在那封信上,微皺了皺眉頭。
“只需要交給他就好。”佟頌墨的語氣中難得帶上幾分懇求。
杜衡看著他微紅的眼眶,和熬了一夜熬出來的黑眼圈,不忍再拒絕,只得嘆了口氣,道:“這又是何苦?”
杜衡將那封信收下,遞給了小金:“小金,你去跑一趟吧。”
小金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出任務了?”
“嗯。”杜衡頷首。
佟頌墨吐出一口濁氣,朝小金點頭示意:“多謝。”
屋內亮著的紅燭已燒到了盡頭,紅色蠟油滴了一地,床榻亂糟糟的,床幃之間混亂無比,昨日經了一場怎樣的香汗淋漓顯而易見。房門推開來,一只如削蔥般纖細白嫩的手指握著門叩,緊接著是一張略有些麻木的臉。
“張小姐,我們來收拾就是了,您歇著吧。”一旁的老媽子低聲勸道,“這種場合,實在不適合張小姐您出現。”
話剛說完,那亂糟糟的床榻里探出來一個腦袋,未經梳洗的稚嫩面容,這女孩看上去至多不過二十歲的花樣年齡。張如是對她可熟悉得很,畢竟這女孩是她親手帶到謝易臻身邊的。
看到是張如是,女孩抿起嘴角笑笑,說:“如是姐,您來了。”
“嗯。”張如是提起一個笑容,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一切可還好?”
“很好。”女孩低下頭,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說,“將軍……待我很好。”
張如是覺得自己像是握住了一株藤蔓,這藤蔓將自己的所有刺都伸出來,硬硬的扎在她的心口上。可偏生這女孩笑著,睜著一雙極盡無辜的雙眼,一點在炫耀的意思都沒有,僅僅只是在跟她分享少女心事。
張如是心里勸是自己想多了,可臉上的笑容仍然忍不住淡了幾分:“那便好,你收拾好就出來吧。”
她沒敢繼續在這里待下去,空氣中總能聞到謝易臻身上的煙草味道似的,摻著女孩身上的香氣,很沖鼻子,讓她十分不舒服。
張如是在廊下等她,沒等來女孩,反而等來了步履匆匆的謝易臻。他穿著軍裝從走廊的盡頭路過,看見她在廊下,停住了步伐。
張如是隔得遠遠地請禮,生疏的喊他:“謝將軍。”
謝易臻的臉一下垮下來,連眼神都沒多給她一個,轉頭就走了。
那女孩這時才突然從張如是的身后跳出來,道:“如是姐,你和將軍是不是鬧了什么矛盾呀?怎么我看他每次見到你好像都很生氣的樣子?”
“沒什么。”張如是替她理了理有些不齊整的領子,淡淡道,“一些公事上的不合罷了。”
張如是的眼角余光看著謝易臻越來越遠的身影,心中有塊地方像是傷了又重新縫補起來,看上去好好的,但是內里已經爛透了。
“將軍可真帥啊。”女孩站在她的身邊說到,“從前,我聽說將軍從來不近美色,沒想到我居然入了將軍的眼,有機會進謝家的門……即便只是一個姨太太,我也很是滿足了。”
張如是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著,那株剛才在地上撿起來的臘梅被她捏得皺成了一團,余香在掌心都變得悶起來,讓人不想多聞。
“是啊。”張如是說,“將軍從前倒是有個夫人,只可惜遇到暗襲去世了。后來將軍就再也沒納過任何女人。”
張如是說著轉過身,掌心的臘梅灑在地面上,她抬起手輕輕的摸了摸女孩的頭,笑道:“你當真是幸運的。”
“如是姐,你手上好香!”女孩眨巴著雙眼說到,“是臘梅的香味嗎?”
張如是縮回手,淡淡的笑了笑,回答她:“應該是。”
第127章 山洞
地牢里沒有燈,進去就是一股潮濕的血腥味。穿過逼仄狹窄的甬道后,才能眼前“豁然開朗”,張如是的裙擺勾住甬道上的一顆釘子,劃開了一條極長的口子,她皺緊眉頭嘗試將那裙擺捏緊,無果后干脆將裙擺的下面一圈都給扯掉了。
大抵是心里煩躁,所以看著這壞掉的裙擺,心里頭都有氣。
有守地牢的小兵迎上來:“如是小姐,您這是……”
“你們先下去。”張如是擺擺手,道,“我有話要同周將軍說。”
她說完點了一支煙,明滅的火星墜落到地上。
尼古丁的味道竟把暈過去的周翰初勾得醒過來,他皺了皺眉頭,緩慢的睜開眼。
“周將軍,”張如是走近了些,擰著眉頭看他身上的傷口,道,“別來無恙。”
周翰初吐出一口濁氣,盯著她手里頭那支煙,平靜的問道:“有多的嗎?”
“沒有。”張如是笑了笑,直接將自己嘴里的那支取下來,遞給周翰初,道,“不嫌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