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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頌墨拿筆頭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我發現你這張嘴近日尤其得了蘇謹以的真傳。”
一提到蘇謹以三個字,柳妗妗的臉突然一紅,道:“誰像他了!別亂說。”
佟頌墨情商雖低,但不至于這么簡單的情緒變化都看不出來,眉梢一挑便問道:“你和蘇謹以什么情況?”
“什么什么情況?”柳妗妗挪開視線,臉上紅霞滿布,輕咳嗽兩聲道,“你可別誤會,他那般的風流浪子,身邊的姑娘個頂個的好,我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和他沒什么。”
佟頌墨輕勾了勾嘴角:“他交往過的女朋友雖然多,但每個都認真。只是苦于不合適,所以都沒走到最后。”
柳妗妗“哦”了一聲,道:“我和他,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佟頌墨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畢竟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是好是壞,要自己親自去走了才知道。就像他和周翰初一樣,也是他自己慢慢地發現自己對他的感情不一般,糊里糊涂的這才走到了這一步。
早上坐診結束,下午又沒有手術等著,佟頌墨終于得了空閑去了趟流民點,果真與他記憶中的已經大相徑庭,原來鬧哄哄的地方此刻已然變得井然有序,一片平地已起了不少的簡易棚子和簡易住所,許是有不少流民聽說了廬城外救濟的事情,眼下的流民可足足添了一倍不止。
但還好,秩序看上去并不怎么亂。
只不過這些人依然無法進城,佟頌墨倒也能理解,畢竟周翰初作為一城之主,幫別人的同時,首先要確保廬城本來百姓的安危。
佟頌墨剛一出現在布粥點,就有一個小子突然沖上來,二話不說先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佟頌墨被嚇得愣了一下,緊接著忙去扶他:“做什么?”
“謝謝您!佟先生!”小子抬起頭,臉上全是眼淚鼻涕,“我阿姐若不是您的幫忙,恐怕人就廢了,多虧遇上了您和周將軍,眼下才能又重新站起來!”
佟頌墨記起來他就是那一日斷了腿的那位女子的弟弟,這才松了口氣要把他拉起來:“不過舉手之手,何足掛齒。”
可這小子說什么也不肯站起來,甚至他身后不遠處一個女人也緩慢的走過來,二話不說就直接跪下了。
緊接著,就跟多米諾骨牌似的,這片幾十個人竟然都跪了下去。佟頌墨驚得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就看到那女人說到:“佟先生,我們都會記住是您給了我們一個地方可以吃飯,可以睡覺。如果不是你,我們這些人恐怕早就餓死在路上了,您對我們的大恩大德,我們都沒齒難忘。”
佟頌墨也算是咂摸出來了,這個女人好似是這群人里面帶頭的,也是最開始來廬城求救的那一批。至于更遠處,有不少人在張望著,應該就是后面才來這救濟點的,和他們不是一起的。
佟頌墨和柳妗妗都因這場面而有些不知所措,足足愣了兩三秒后,才緩過神來。佟頌墨連忙說到:“我其實沒做什么,你們快起來吧。”
“是啊是啊。”柳妗妗也上前去扶人,“你們這整得……多尷尬,趕緊起來吧。我們佟老板都說了,沒啥大事。”
沒一個是真的動了的,佟頌墨也算看出來端倪了,便去扶那說話帶頭的女子,她站起來了,終于,后面那幾十個人都接二連三的起了身,佟頌墨這才算松了口氣:“眼下流民越來
越多,我們是沒辦法放你們進城的,也希望你們可以理解一下。”
“您放心,我們都清楚。能在外面有這么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我們已經很知足了。”女人笑了笑,眼神里是爽快之色,“佟先生,我名字是曾勝男,您以后喊我小曾就好。這我弟弟,曾比華。”
那小子也連忙跑過來打了個招呼:“佟先生,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我義不容辭。”
遠處槐樹之下,停著一輛濺了泥點子的黑色福特,后排的車窗半開著,一根香煙從里頭鉆出來,抖落了一些灰塵落在地上。
車里,坐著兩個人,前排是司機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后排則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簡單的襯衫配西褲,黑色的長大衣,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他吸了口煙,問道:“全跪下了,那邊什么情況?”
“回杜局長,那頭是廬城的一個流民點,廬城的那位將軍夫人在此開設的,收了好多逃難過來的流民,由周翰初的兵壓著,目前倒是沒鬧出什么大問題來。至于下跪……大概是在感謝那位大恩大德的將軍夫人吧。”
“將軍夫人……”杜衡的眼中閃過一抹光彩,他彎了彎嘴角,笑一聲,問道,“是佟頌墨?”
“是。”前頭的年輕人說到,“就是從前北平佟家那位。”
杜衡“嗯”了一聲,將煙頭碾了,淡淡道:“他小時候,我還見過他一面。只是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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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救國之路
婚服洗好了,本來說的是讓蘇娘拿到燕喜樓去,佟頌墨想著有好幾日沒見過周翰初,下了班便自個兒往將軍府去了。
將軍府的門口也掛著紅燈籠,高高懸著,是有點喜氣的意思,佟頌墨自個兒都沒反應過來,嘴上就掛上了一絲不經意的笑。
蘇娘在一旁看著,也是直樂:“佟少爺現在的笑容,可比剛來廬城那會兒多了不少。”
“是嗎。”佟頌墨將笑容斂下。他從小就不愛笑,有時候即便是彎著嘴角,也是為了適應當時的場合才笑的,一丁點真心實意都沒有。故此蘇娘說出這樣的話,倒的確讓佟頌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是啊,尤其是開始準備這婚事之后,”蘇娘掩唇樂道,“我們將軍也是,這兩日的心情好得很!實不相瞞,我有個侄子也在將軍手底下工作,昨日還來問我將軍最近是不是轉了性,怎么下面的人做錯了事他不懲也不罰,淡淡一句‘下次注意’就帶過了。”
佟頌墨道:“恐怕是事情不大,他也懶得罰。”
“您說的對。”蘇娘應了聲,領著佟頌墨往側屋走,“聽說將軍府今兒有個大官要住進來。”
佟頌墨問她:“什么?”
“具體我也不曉得。”蘇娘開了門,進去去取婚服,“佟少爺,您在外頭等我會兒。”
佟頌墨“嗯”了一聲,靠著門百無聊賴的望著遠處院落里的一顆大樹,那樹和上次不一樣了,樹上纏著一個秋千。
有個穿著單薄襯衫,臉色蒼白的男人從走廊盡頭出來,手里夾著一根煙,緩慢的溜達到樹邊,坐在了那個秋千上。這人佟頌墨從沒見過,眼生得很。
這個時候蘇娘從里頭出來了,也往那邊望了一眼:“那個好像就是那位大官。”
“是么。”佟頌墨收回視線,說,“我們走吧。”
他轉過身,往長廊去。要經過那處大樹,佟頌墨對什么大官不大官的倒是不感興趣,只是那人卻瞄到了他,佟頌墨走到一半時,他突然站了起來,將煙碾滅了往佟頌墨這頭走來。
佟頌墨停下步伐。
男人夾著已經熄滅了的煙,問道:“你是佟頌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