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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穿著青色戰甲的灰發少女站在鮮血與機械的廢墟之中，用渙散的目光看著面前的一地尸體碎屑，突然之間想到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隨手甩掉手中大劍上沾染的層層鮮血，將長劍收回背后的劍鞘中，少女又隨意的向前走了兩步，在一個已經破碎了的巨大培養艙前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

培養艙下面有一個銘牌，上面似乎寫著什么，只是被不知道是誰體內噴出的的鮮血覆蓋了，導致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不過，少女，即使不去看那個銘牌，也知道上面寫的是什么。

“一百三十四號納米人。”少女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培養艙破碎的玻璃大門，看著破碎的玻璃上映照出的姣好的面容，用沒有感情的聲音說道：“這個，就是你們給我起的名字吧。所謂希蘭·卡斯特羅這個名字，也不過是一個好用的稱呼罷了。在你們的心中，我這種機器，不配擁有名字，只能夠使用一個稱號。”

“希蘭……”在少女的背后，一個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被稱作希蘭的少女沒有理會那個聲音，而是用沒有感情的聲音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創造出我的原因，僅僅是為了戰斗而已。我不是人，我的意識是納米代腦給我的，人格是由計算機隨機編成的，現在你們所看到的我的身體，也不過是你們所說的那個什么納米能子所構成的。”

“我知道，我有一百三十三個哥哥和姐姐，只不過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他們在活著的時候，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同類。”希蘭繼續說道：“所有的這些，我是全部都知道的，比如說我作為世界上第一個納米人的戰略價值，我作為新型戰爭兵器所帶來的作用，對別的國家的威懾。這些我都知道，當然，我也知道，你們從來都不會把我當人看。”

“不是這樣的……”那個虛弱的聲音繼續響起，似乎是想要解釋些什么。

“這些東西，在之前的時候，即使我知道，也都從來沒有在意過。”此時，希蘭的聲音出現了微小的起伏：“我很清楚我自己的身份，我也知道我沒有童年，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沒有生活，甚至沒有活著，也沒有死去。我存在的意義，不過是一個戰爭兵器而已。”

然后，就是漫長的沉默。

很久之后，希蘭才接著說道：“但是啊……都已經這么久了，殺戮了那么久了，看到了那么多的人，見到了那么多的事情，見到了那么多的生離死別。我才開始想這個問題啊……在你們的眼里，我是一個兵器，在被我殺掉的那些人的眼里，在那些極少數的，被我救助的人眼里，我又是什么呢？”

希蘭從培養艙前走開，再次環顧了這個已經成為廢墟，但是依稀還是能夠看出來是一個巨大實驗室的地方，無言的搖了搖頭。雖然這里是她出生的地方，但是她對這里，卻沒有任何的感情。

“所以，我才想問你們這個問題。”希蘭繼續說道：“可是，你們不會給我回答，你們只是在畏懼而已。甚至想要給我洗腦讓我忘記這個問題。”

“你們是這樣對待我這個機器，不過，當時的我，也只是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而已，并不在乎有沒有答案。只是，后來想起來，我才發現，你們，同樣不知道我是什么。”

“你們不想給我感情，因為你們知道，所謂感情這種東西，也只不過是能讓我夠造成控制外事件的誘因而已。”

“不啊，我一直都認為你是一個人啊，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啊。”距離希蘭不遠的地方，一個渾身都是鮮血的人，支撐著站了起來，用盡量溫和的聲音說道。

“不要騙我了。”希蘭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或者說是沒有感情：“你所做的這些事情，也不過是上面給你的安排而已，只是為了將我心中有可能出現的危險的的思想消除掉。我知道，在這里的人，都很清楚他們是在和一臺十分危險的殺人機器打交道，不會有人去喜歡一臺殺人機器的。”

“你……”研究員的到了嗓子眼的話停滯住了，過了好半天，才用惡狠狠地聲音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么，你就來殺死我啊！希蘭·卡斯特羅，你這個冰冷的殺人機器，看看是不是有能力，讓你的背叛我們的勇氣和你今天說的話一樣多！”

“之所以要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希蘭沒有回頭，雙眼直視著墻壁，慢慢的說道：“因為你很會演戲，即使再討厭一個人，也不會表現出來，當然，想要裝出這樣的憤怒也是很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