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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拉人給他們空了塊地方,送了些馬肉過來,并沒派別人監視他們,學著瓦拉人的樣子,他們也架起了火堆,烤馬肉,正烤著肉,巴特拎了只鹿回來,說是脫歡送的。朱四郞讓圖賴從火堆里扒了兩只野雞回贈給脫歡,這是圖賴在蘆葦地里捉來的。
大多數瓦拉人已經睡去了,就是那么簡單的睡在地上,睡在他們的戰馬身邊。
這一整片地方,星星點點都是火堆,還有人在喝酒。
朱四郞這一邊的人大多也躺下了,應該都沒睡著,有的人聲的在說著話,有的還映著火堆在吃吃喝喝。
這一趟差事穩穩的立了功,前后已經幾批快馬斥侯跑了回去。
常五那邊派了三批人回去,通報了三衛沒有異相,三衛沒有跟隨韃靼南下,通報了東北沒有韃靼人的蹤跡,在到達闊灤海子之后,常五又派出了最后一批斥侯,告知發現阿魯達的大軍沿飲馬河西行。
朱四郞這邊也是通報了土扈特人在集結,接下來,又確定了阿魯臺在飲馬河畔。在與常五匯合這后,他們更是把阿魯臺的行蹤給傳了回去,不出意外,大致的路線時間都遞了回去。
至于巴特去找瓦拉人這事,這朱四郞沒說,一來巴特能不能成功的把瓦拉人找過來朱四郞不知道,二來巴特的身份,還是不要引起注意的好。此役這后,今天天黑時,又有兩騎快馬南下了,向皇上通報瓦拉襲擊韃靼,大獲全勝。
單單這份打探軍情的功勞,那是跑不掉的,引來瓦拉人與韃靼人互斗,這也是份功勞。可這個功勞要怎么看怎么評價,就要掂量了。
這功勞說大非常之大,大到朱四郞不愿意明說,希望到時這功勞讓賽哈只都尉去領頭功,讓賽福指揮使去分潤,他只是個執行者,領軍出關的人。
永樂對北征什么個態度,朱四郞還摸不太清楚。
從大的方面來看,為了建功業嗎,別的方面永樂已經做了不少彪炳史冊的大事了,難道他還不知足。或是他是個完美主義者,就是想把超載先人把蒙古人的問題解決掉。還是任性,就是沒事想折騰,折騰群臣折騰將士折騰蒙古人。
處呢,永樂會怎么看待這次北征,當初看他一定要北征一定要御駕親征,為此一大幫朝中重臣現在還在詔獄里改造呢。錦衣衛替他把仗給打了,好事是好事,能力太強出了頭,那就過了。
突然從大洋河村這個水坑跳入錦衣衛這個池塘,朱四郞還沒完全適應,一下子發現池塘其實是大明朝這個大湖的一處水洼而已。如今他又卷入了大明朝這個大湖所屬的水系,江河注入,波濤翻滾。朱四郞有點慌亂,還好,只是慌亂,他并沒有亂了陣腳。
跟著來的錦衣衛將校們的戰功,自然登記回去上報,這些戰功如何校檢將是個問題。好在無非是提職發錢,問題不是太大,賽福和賽哈只都會愿意去爭取。這些錦衣衛的將士以后怎么用?
這次錦衣衛是插著縫孤軍深入,由于巴特的存在和第一回朱四郞等人的北上,他們與三衛的關系不差,這次又與瓦拉人搭上線了,以后要在草原上布眼線問題應該不大了。
路也走了,敵情也摸了,仗也打了,這次北上最大的收獲其實還是練兵。
朱四郞看著張三兔子常五等人,還是他的班底,還是自己熟悉的人用著放心。他不知道把他們卷入戰場是不是對,現在看著他們以火堆旁邊說笑喝酒,紅紅的笑臉在火光中時隱時現,這也是一種活法。
“在和林,碰到了輝特部的人,后來又引來了綽羅斯部的人,初始脫歡在阿只里海子,得了消息之后他居然馬上就帶著大軍趕了過來,從和林到這里只花了兩天多的時間,一天前瓦拉人的大軍就在忽蘭忽失溫集結了,共有五萬人的大軍。”巴特的手在堪輿圖(地圖)上劃過。
“在和林,我與脫歡說,阿魯臺去年被明朝的皇帝趕了北上萬里,盡失民心,東蒙古三衛對阿魯臺很失望。”
“脫歡真人杰也,從阿只里海子到和林,數千里路,據說綽羅斯部跟著他出發時約有萬五千人,到達和林只余八千,盡半數人馬都沒跟上他。聞訊趕來的太平和把禿孛羅都叫苦不迭。”(客列亦惕部首領太平大明賢義王、輝特部首領把禿孛羅大明安樂王,這二人當年都歸順過義,受封有王爵,他們都是西蒙古與阿魯臺敵對的勢力。)
“在忽蘭忽失溫他們便知道了韃靼人的行蹤,不過沒想到科爾沁人看似與阿魯臺一體,其實不然,兩支大軍居然相隔六七十余里。太平和把禿勃羅都要先打科爾沁人,諸部也是猶豫不決,脫歡決定分兵雙擊。”阿魯克貼木兒是稱汗的,他是阿魯臺樹起來的旗幟,所以也最招人眼,太平和把禿勃羅想打他很自然。
“后來碰到了圖賴,這才找好了定位,選好了戰場。脫歡帶人打阿魯臺,脫歡眼毒,知道阿魯臺也是關鍵。”
“其實瓦拉人也個個行軍累不堪言,我是提刀的力氣都快沒了,若不是脫歡一馬當先沖在前面,怕是大家都壓不上來,沒有那種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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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阿魯臺那廝是傷了筋骨了,沒個五六年緩不過來,科爾沁人也是,阿克魯貼木兒跑的好快。”
“三衛這次沒過來,也不知烏魯克貼木兒如今在哪,其實我知道,他一直想西去,只是現在一路過來,察哈兒人,土默特人,哪個肯借道,瓦拉人更不會讓出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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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郞后來看到臺吉沒有,問了很多俘虜,都說沒看到臺吉和可敦。”
“脫歡想把脫脫不花接過去。”
“你說什么?”朱四郞突然插嘴。
之前一直是巴特在說,他在聽,這句很突兀。
“我跟脫歡說了,臺吉讓我帶著脫脫不花等人南下避禍,脫歡說狼的子孫又怎能吃米面長大。脫歡讓我帶著他們回去。”
“回哪,跟著脫歡?”
“是的。”
朱四郞直直的看著巴特,不管巴特和脫脫不花的身份如何,自從他們一路南行,直至在大洋河村落腳,朱四郞把他們當朋友,半年來這群人如今已經融入到了大洋河村里,雖然時不時朱四郞還會提醒自己,他們是蒙古人,極有可能是養不家的蒙古人。朱四郞大洋河村與他們沒有利益訴求,故此并不在意。現在突然聽到有人要他們回去,朱四郞感覺怪怪的。
巴特與朱四郞對視了一會,又垂下了頭,他明白朱四郞的意思。脫脫不花身上流著的是黃金家族的血,可在朱四郞眼里就是個孩子,說實話,巴特早就知道,朱四郞真是個明朝的百姓,可他這個百姓似乎并沒有把蒙古的貴人放在眼里,也沒有把大明朝的那些官員們放在眼里。回到大草原對脫脫不花來說是殘忍的,誰也不知脫脫不花在草原上能活多久。
“巴特,脫脫不花太了呀。”朱四郞沒多解釋,就這么說了一句。
“唉。我知道。”巴特嘆了口氣,也不多說了。
“巴特,脫歡此人如何?”
“當世梟雄。”
“比阿魯臺呢?”
“更勝一籌。”
“此話怎講。”
“其子也先也是個英雄。”
“噢,也先。”沒錯。這也是個被載入史冊的人物,應該說此人的名氣大過父親脫歡和爺爺馬哈木。蒙古草原在后來他手上重新統一起來,是他后來真正打敗了阿魯對,更是一戰打敗大明,俘獲了大明皇帝,這份戰績可與黃金家族比美。
“脫歡和太平,把禿勃羅之間如何?”朱四郞問道。
“啊!”巴特吃驚的看著朱四郞,他顯然沒有想到朱四郞會問這個。
“巴特,不只是你,臺吉,還是脫脫不花。這個草原上,瓦拉和韃靼,西蒙古與東蒙古,這一個個部落,現在都是強者為尊。成吉思汗已經死了兩百年了呀。”朱四郞說道。
巴特聽了這句,目光又蒙上了一層灰,這是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很殘酷的現實,草原上,黃金家庭雖然還有那么一點號召力,只是口頭上名義上的了,真正要大家跟著你一起去打江山,很難了,自己要有實力呀。
巴特不笨,他知道朱四郞的意思,就象當初臺吉在韃靼時,知道利用阿魯臺,阿克魯貼木兒與三衛之間的間隙。這次,他們利用的是瓦拉和韃靼之間的爭斗。接下來,也許要利用瓦拉人內部的利益分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