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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出發時,阿魯臺就開始逃了,皇上從北京城出發的時候,阿魯臺那廝貌似還在興和所一帶。可皇上一動身此人就逃了,皇上出了開平衛之后,阿魯臺據說已經逃到了闊灤海子。皇上一路趕過去的時候,一度阿魯臺的手下又到了興和所一帶,這個消息曾經把周雄嚇的半死??苫噬蠜]有派兵回來,只是傳諭讓各邊關衛所加強防范。事實上,永樂這個判斷極為正確。
阿魯臺真的派了偏師南下,企圖迷惑永樂,圍魏救趙,希望能嚇到明朝的大軍,希望大軍能夠折返。可惜的是,永樂沒有理會這支偏師,堅定不移的直追阿魯臺,一直把阿魯臺趕到克倫河,趕到捕魚兒海以北。
看著車隊,看著那些駕車的民夫,還有押送車隊的兵丁,朱四郞突然有一種怪異的感覺。自己只是一個小人物,他從沒有想著要卷入這個時代去做什么大事。一不小心,居然卷進了時代的主旋律里,而且還和最高統治者可能會有交集,這說實話,這些不是他想要的。
朱四郞有他的立場,他在周雄面前是個急遞所的輔丁,在胡成眼里是錦衣衛的隱棋,在張三等人眼里是老大是主心骨,這些身份他不想也不能明示。
“胡大人,把他你的腰牌給我,我帶幾個兄弟走一趟吧?!敝焖泥O不緊不慢的說道。
只要不讓周雄去那就成,他就舉雙手贊成。
朱四郞去,他也是錦衣衛的一員,胡成的軍功遜色幾分,但軍功還在,他能接受。
隨即,一人兩馬,朱四郞,張三等五人打馬出去了。
圖賴帶著他們直接奔向了兀良哈的軍隊,不只是四千多蒙古騎軍,足足有七千人之多。
朱四郞沒認出那些人,圖賴認出來了,除了兀良哈的勇士之外,還有阿蘇特部的人。
阿蘇特部,這可是韃靼太師阿魯臺直屬的部落,他們怎么出現在這里,怎么會和烏忽爾混在一起。
烏忽兒也很意外,他沒有想到會碰到圖賴和朱四郞等人,他還記得幾個月前在烏魯克貼木爾那領的任務,還好,這次只看到圖賴和幾個南人,可他們怎么又回來了呢?
圖賴不是巴特,當初他不過是個斥侯,說好聽一點,后來被委以重任,充作貴人的護衛。若巴特在,烏忽爾可能有很多話要和他說,現在他只是意外,怎么他們又回來了。上回巴特一行沒去大寧,所以有些馬匹沒有交給他們,他們是過來接馬的?也不對,大明朝的皇帝都殺過來了,他們怎么可能這么輕松的過來取馬。
按著頭領的吩咐,還有他對巴特的信賴,他沒懷疑什么別的,反而感嘆,他們來的不是時候。他們才五人而已,烏忽爾也不會要求他們助拳。
得知朱四郞等人此行是來找臺吉的,烏忽爾很,他告訴圖賴,臺吉等人與太師阿魯臺一起北上了?,F在北上的路不太平,明朝的軍隊擋在眼前。
圖賴表示,即使明朝的大軍擋在眼前,他們還是要去找臺吉,不能北上,那就繞道往西,然后在北上。
烏忽爾只能祝他們好運。隨即,朱四郞等人離去。
德古林已經幾次往返興和所了,上一次,他攻破了那里,后來得到太師的命令,撤回了。再后來,太師又命令他去攻擊大明的軍堡,于是他又帶著人來到了興和所,而且準備自興和而下,去攻打長城上的關隘德勝堡,可惜的是,當他們再次攻破興和所之后,明朝的軍隊并沒有來攻擊他們,反而表現的象什么都沒發生似的。
半個月之后。德古林在興和所也坐不住了,而此時,恰好又收到了太師發來的命令,讓他去襲擾明朝糧道。
永樂帝北征每兩三日便筑一大營,送糧草的隊伍一直以大營軍堡為脈,一點一點往西北推進,哪怕是出了長城,后勤大軍依然是穩扎穩打,從沒有少于一萬人去運糧,遇到襲擾,隊伍則停下來,大車圍結成幛,輔以弓箭手和長槍兵,蒙古勇士根本靠進不了。
德古林不敢輕易冒險,直到他如此到太師的命令,太師不要求往西北退,而是要求他往東而去,與三衛合兵一處,希望他能繼續騷擾明朝的大軍,緩和一下明朝追趕的步伐,至少讓這個韃靼的太師能喘口氣,能有那么一個臺階下。
于是德古林帶兵東進,與三衛合兵一處,七月時,德古林的三千多人已經離了興和所,八月,德古林與烏魯克貼木兒的軍隊匯合,他得到了一個消息,太師阿魯臺已經跑到了捕魚兒海以北。在太師身后,明朝的皇帝一直緊緊的跟著。太師已經傳了消息給他,這次沒讓他去主動攻擊明朝的軍隊,而是要他和三衛一起過興安嶺往東,避避風頭。
德古林有點小氣忿,蒙古的勇士怎么能一箭不射就退了四五千里。這份報怨他只能放在心里,德古林知道阿魯臺居然未經一戰便逃之杳杳,這讓他在三衛的人面前抬不起頭來。幾日之前,當兀良哈的烏忽爾請他一起去襲擾明朝軍隊時,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積極的很。
德古林的人看到了圖賴等人被帶進了烏忽爾的營帳,然后又被送走了,德古林沒有在意。他相信烏忽爾,這些南人不可能是明朝的奸細。然爾,他的某個手下跟他說,那些人似乎有些眼熟,好象在哪里見過。
德古林是個合格的軍將,這里合格不只是指的他的勇武和戰略,還有他政治上的敏感。即使在這將與明朝的軍隊進行戰斗的前昔,他也敏銳的捕捉到了他手下說的這話。于是他又派了自己的人去追。
兩個時辰之后,派別去追的人回來了。那些南人開始西向而行,然后迅速北上了。
德古林大吃一驚。就在朱四郞等人離開之后不久,他剛剛和烏忽爾定下了戰略,準備明日左右包抄六十里之外的明朝軍隊。
朱四郞等人離開之后縱馬急馳,傍晚時分,停下休息,煮水進食,沒等到水煮開,朱四郞便看到了鍋里的水起了漣漪,圖賴伏地,把耳朵貼在地上聽一會。然后告訴朱四郞,南面過來的,約有五十騎。
顧不得燒水,幾人又匆匆上馬,繼續北上。沒跑出多遠,回頭時,已經看到追兵的身影,距離約有千米。
雖然他們是一人雙馬,可他們換騎的馬還沒有休息過來,日落時分,追兵拉進了距離,已經開始放箭了。
張三回首放箭,射倒兩人,他們這邊沒有人沒有被射中,倒是有兩三匹馬被箭射中。
暮色中,前面有片林子,朱四郞撥馬便向那片林子奔去,入了林子之后,朱四郞等人依舊是打馬急奔,直至林子深處,朱四郞才輕喝一聲“下馬”。
隨即幾人都下馬了,把兵器都拿了下來,輕拍著馬,讓馬跑開,幾人攏到朱四郞身邊,朱四郞交待了幾句之后,張三和四郞一起,兔子圖賴和黑牛一伙,散開了。
沒過多久,林子外,一排火把點起,這隊人進了林子。
能聽到馬打響鼻的聲音,能聽到火燒時咧咧之聲,還有踢里踏拉馬在林子里漫步的聲音,一排火把,在林地里慢慢的推進。
火把下的臉能看的清清楚楚,有的人一手持刀,一手提著韁繩,有的人則是一手提刀一手舉著火把,還有的人雙手持弓,箭已經在弦上,慢慢的推了過來。
突然有人一聲令下,這些人都齊齊的下馬,三五成群的,散了開來,慢慢推進,進入到了林子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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