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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抬愛了。四郎蒙大洋村哺育多年,如今為此地鄉民謀點福利是應該的。”朱四郎這話說的不錯。
“事有大小之分,利有長有短,四郎走南闖北,此村在大洋河畔有人知,去了城鎮所知了了,到了縣城,大洋河村在官佐眼里只是百十村之一,去了州府,放之大明朝,呵呵。”賽百戶笑了,很難得的笑了。
“若能幫得這一村百姓,四郎也就知足了。“
“噢?“
朱四郎沒說什么,帶著笑臉聽賽百戶繼續說話,說實話,他弄不大清楚這個百戶大人的意思。
“縣里的大人且不說,某看那典史還是個爽快的人,那二尹就不大好打發,這還只是縣,往州府呢,如今大洋河村的名聲可是傳開了,某只是第一撥,咱家大人也看不上大洋河村那點產業,換作別人可就不一定了。”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錦衣衛是很好的靠山。
朱四郎有點奇怪,賽百戶真是這么欣賞自己嗎,還是說暗地里對這大洋河村的產業有點想法。賽百戶這次過來,還真的只是抄走了他們的種殖方法,而且說的很明白,為鄭和大人下西洋所用,沒有用作其他。
“這不,除了典史老爺,現在不已經認識了賽大人了,到時還少不得要麻煩賽大人。”朱四郎在馬上拱了拱手。
“噢。哈哈哈。”賽百戶哈哈大笑,這個朱四郎還真有點意思。
跟著賽百戶一起過來的兩個小校,一個是總旗朱棟,另一個是小旗胡成,這兩人是賽福的心腹。
這段時間,這兩位也和兔子等人混熟了。
一路上各自吹著彼此的山海經,兔子得了四郎的吩咐,北地之行,他是不大敢多說了,而朱棟和胡成卻也得了賽福的交待,要探查一下。
兩人倒也聰明,不問行止,只問廝殺,結果兔子自雪夜的夜襲,到河邊的狙擊,說到鷹嘴谷的死戰,大吹特吹。
說實在話,別的兔子也真不知道多少,他不懂蒙古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四郎雖然和他們說了一些,也只是說,這些人追殺與同行南下的巴特等人有關。
另外,烏云和幾個蒙古孩子是貴人,他們也知道,但有多貴重,他們不知。
兔子在馬背上站起,比劃射在他屁股上那一箭,張三在,而黑牛一路走一路在嚼肉干,好象兔子說的故事與他無關,張五滿臉羨慕,這故事這幾天,他聽了三四回了,每回聽了都感覺到熱血沸騰。
村里這幾位大哥的本事可是軍堡里的軍漢們都夸的,但沒想到這么厲害。
陳小六是個極會湊趣的,他時不時插上一兩句“后來呢“,”怎么樣“,”咦“,”噢“,殺韃子”,讓兔子說的好不得意。
“吹,可勁了吹,你有對過狼牙棒?“黑牛迸出一句。
“怎的沒有,在鷹嘴口,有個韃子持著狼牙棒沖過來,我一箭射翻了他。“兔子說道。
“切。“黑牛嘟了一下嘴,掏出酒囊喝了口酒,然后把酒囊扔給了馬五。
馬五騎術上佳,箭術也可,使的是一桿大槍,不過沒和重兵器的對過陣,聽兔子講起狼牙棒,馬五見過,可在大明朝的軍隊里,還真沒有。
“黑牛,狼牙棒力沉,怕是不好對付。“馬五問。
“不可力拼,倒是舞棒之人招術會使老了,收不住手時掏兩下,應該管用。“黑牛說道。”有個韃子錘了我兩下,若不是四哥援手,第三下,俺的刀也要被擂的脫手。“
“狼牙棒走剛猛的路子,重兵器方可力敵。“張三也補了一句。
“長棒沒遭見過,碰過一個使短棒的,呼呼生風,不可近前,槍棒使的活能克制。“這話是那個叫朱棟的總旗說的。
作為皇上的親兵衛,入選錦衣衛的要求是很高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能打。所以錦衣衛的隊伍里,除了世家子弟上,余下的都是身手好的,其中還有很多江湖高手。
(狼牙棒算是一種打擊兵器,頭部一般是紡錘狀,木制或鐵制,錘頭上固定有很多像狼牙一樣的鐵釘。錘頭安著柄,有長短之分)
“愿聞其祥。“那馬五抱拳敬禮。
“我那兄弟壯如牛,使的一手好棒,技法多,劈、砸、蓋、沖、截、攔、撩、帶、挑、掄、旋、磕。他那狼牙棒百十斤重,我們使刀的根本格擋不得,一碰即飛,我有看到鋼槍被砸彎的。如黑牛兄弟所說,槍使的活使的快,只要虛招騙了他去,那就搶了先手。“那朱棟繼續說道。
“噢。見教了。“馬五回他。
“怎的,馬五,你要去殺韃子?“
“三哥,從了軍不殺賊總是跑腿,可惜了這些年練的槍棒,侯爺調了不少軍堡的將士,后又下令,急遞輔擅馬的遞卒也可入列,后日便出征,去德勝堡結集。“
“此前沒聽你提及。“
“呵呵,馬五哥不讓我說。“陳小六說道。
“俺的箭你拿一壺去,還有那草原荒漠沒個遮擋,此時出征,不知何時返還,要準備多些水囊,洗凈的紗布也是要帶些,一是裹傷,二是遮著臉。“張三細細的指點著馬五。
“馬五哥,最好是剃個光瓢去,若是沒水洗,身上都是跳蚤,頭上更是癢的不行。“
古人講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須發打理的極好,除了和尚,一般不會見到剃光頭的。
“多謝三哥提點。“
“小六子,你不去?“
“我倒是想呢,輔頭兒不讓。“
想來也是,這個山陽輔平時就是陳小六上下招呼,他若走了,想找這么個活絡的人還真不容易。
一路,人,馬,車,車還是馬車,不是牛車,碰到路好,就跑上一陣,路不大好,就慢慢的走。
末時初刻,即下午1點左右,到了山陽輔。
輔司得下人匯報后,出來迎了一下,結果一下知道看到有錦衣衛的大人不緊不慢的隨行,嚇的輔司臉色幾變。
“大人來的真是巧,上午還有兵馬過,此時得了空,不然,要吃口熱飯都要等上半天。“輔司陪著笑。
“噢,何人經過?“賽百戶問道。
“一位伯爺帶著千百親軍。“怪不得,連錦衣衛都要等,原來是個伯爺。
天字號的包房,賽百戶等人就坐喝茶,輔司陪聊了兩句就出去準備飯食了。
吃了飯,給馬進了些草料,又補了些水。賽百戶等人上路了,來時三人,回時也是三人,不過多了一車。錦衣衛有兵部的勘合,從急遞輔弄了輛車,把大洋河村送的東西帶回京城。
京城下來的錦衣衛,怎么樣都要表示表示,銀子沒有,寶鈔也沒有,不過生鮮干貨,大洋河村給他們準備了一車。
鮮的菇子準備的是菌種,一包一包的,回去放不見光暗室,灑上水,便能吃上幾日。干的菇子自然不提,準備了不少,靈芝也有,燒刀子酒也不可少。
四郎等人被安排在了后院的小屋子里,不知道還會不會有軍隊官人路過,此乃非常時期,可不敢讓四郎等人先把上好的包房給占了。
大洋河村送來的菜蔬入了庫,輔司心里稍稍安定了下來。
“興和所內遷至宣府。“
“鎮守大同的朱榮此番做了先鋒官。“朱榮此人早先鎮大寧,朱四郎就知道這個名字,后來移鎮大同。永樂十年從駕征馬哈木,立有軍功,朱四郎才真正見識了這位將軍的能力。此人還隨著英國公張輔出征過安南。
不過,話說回來,經過靖難和安南之役之后,目前大明朝的將官里,水貨不多。
“阿魯臺那廝真的來了,已經退兵了,說是聽到皇上親征,退的急,很多馬匹都不曾帶走,王將官收了不少馬。“王將官是宣府的指揮使王禮。
“興和所的韃子退了,可不曾走遠,昨日又有軍情。“
輔司那里,更新更詳細的軍報讓朱四郎有點疑惑。
從他們在草原的經歷,以及朱四郎有限的歷史知識來看。阿魯臺也算是個梟雄,這次這樣的表現有點意外。
朱棣東出獨石堡,西邊百里之外興和所還有韃子,阿魯臺若退,自然是往草原深處跑,要是從東到面,還是在明軍的兵鋒之下,而且這么玩,很可能會被截圍。
那么興和所外還有韃子,這算什么,疑兵,讓朱棣掉頭?
“這些日子,路過的都是運軍械糧草的,大隊的兵丁都過去了。“
“附近軍堡的也空了,輔兵都跟著運糧草去了,民夫哪有輔兵好用。“
朱四郎聽了這話,心里隱隱有點擔心了。
若阿魯臺真是怕了朱棣,那自然會帶齊所有家當往西北跑。那留在興和所外的有多少人是什么人,這些人真是的騷擾作用的?
若要留下這隊人騷擾迷惑朱棣,那僅僅在興和所外是不行的,還一定要弄出點動靜來。
開平現在是重鎮,軍馬糧草都在那。
阿魯臺要起到干擾的作用,一是攻打開平,一旦得手,或是燒了些糧草,那朱棣必然要早日南歸。
開平肯定不好打,那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在從興和往南打,往南那就是萬全都司的地盤,此時如輔司所說,軍堡里的輔卒都沒了,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長城,若攻入關內,那軍堡也只能守,能不能守的住還是個問題。
開平駐有糧草,若安排援軍,或是后撤時的接應,那這些軍隊也會駐守在開平。所以雖說襲擊糧道是首先,可風險也大。
如此說來,萬全這邊的長城上的關口德勝堡就是關鍵了。
“德勝堡還有多少守軍?“朱四郎問。
“這個倒是不知,應該為數不多,鄭侯爺把能帶的人都帶走了。侯爺此時可是左哨軍指揮使。“
左哨呀,那可是突前的部隊,立功機會僅次于先鋒官左都督朱榮。
下午朱四郎跟賽百戶道別,賽大人有想惜之感,朱四郎再次表示慚愧。
第三天,朱四郎和馬五等人一起出發,前往德勝堡。按計劃他們要先去德勝堡然后再去京城。
路上,南來的運糧部隊不少,大隊的人馬逶迤此上,往前線而去。
南門酒樓的后院,兔子張五和馬掌柜在對帳,張三被派去找左手佬胡總旗,朱四郎帶著黑牛兩在德勝堡里四處轉。
“黑牛,這德勝堡與我們上回過來的啥不同。“
“軍漢少了不少,更加吵鬧了。“
“不是說興和所外都有韃子了,這德勝堡如今反象個集市,這般熱鬧。“朱四郎自言自語。
興和所是撤了回來,目前就撤到了德勝堡,可興和所幾乎被滅了,也沒什么人可撤,所謂的興和所回撤是指機構和編制,這機構和編制是有,人還沒配齊。
晚上張三回來告知,胡總旗跟著便宜姐夫一起隨著鄭侯爺出征了,德勝堡諾大個軍堡,是開平衛后方長城兩大關口之一,此時留鎮的只是一個副千戶僉事。
此人也是年老多病混吃等死實在上不的馬的,不然也會跟著一起去刷軍功。
具體執軍的還是一個百戶,百戶說起來也認識,是左衛的人。
張三沒找到胡總旗,倒見到了這個百戶,百戶大人正郁悶呢,沒能一起出征,在大后方沒屁事,見到了張三很開心,反向張三討酒。
軍漢服的是身手本事,特別是在這大明朝的初年,武官身份不輸于文官,而且隱約壓了文官一頭。這些武將還沒有世家軍將的驕奢跋扈,也沒有明朝后世吃軍戶的兩眼朝天,與張三朱四郎等人交好,也算是禮尚往來。
晚上,百戶帶著兩個相親的總旗,一起到南門酒樓喝酒。
席間,除了牢騷之外就是灌酒,從他嘴里,四郎得知,德勝堡可戰之兵百五十人,若真有韃子來攻,邊墻上都站不出百步,排不開百人。
能操軍械民夫抓一抓還有三百來人,韃子若無攻城的器械,那還能守個三五日,若是有個萬,那可就真不好說了。
韃子入關,不會跑遠,畢竟只是騷擾,而且大后方大明朝的皇帝帶著大軍橫亙著。
入關后不燒殺搶掠一番是不可能的,如此一來,大洋河村可就在兵鋒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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