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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他也好，這可是個勇士。蒙古的女人就應(yīng)該嫁給勇士。

四郎慶幸的是，臺吉并沒有當場說什么嫁比姬之類的事，不然，還真收不了場，四郎不可能聚什么比姬，他清楚的很。

雖然以他的自信和自戀，聚個公主不會自卑，可這個時代，娶那么個貴人干啥，那可真是沒事找事做。

回到帳篷里，氣氛又怪異了起來。

那三個伙伴，雖然聽不懂蒙古語，可大帳里那么多女人，還有女人給四郎敬了酒，這就夠他們編很多故事了。

“今日臺吉邀咱們一起去捕魚兒海，沿著飲馬河一路往東是闊連海子，闊連海子是個大湖，闊連海子往南還有個大湖，就是捕魚兒海。”

“當年涼國公便是在那里大敗蒙古韃子的呀！”兔子聽到了一個他所知道的地名。藍玉雖然后來被定為反賊，但他的戰(zhàn)績還是值得大明宣揚，值得大家尊敬的。

“沒錯。若無什么意外，咱們就送著他們?nèi)ゲ遏~兒海，然后再到慶州，再去大寧。”

一般都是四郎作主，四郎怎么說，大家怎么做，這會四郎先說，只是讓大家心里有個底。

“黑牛，你的胳膊怎樣？”

“上了藥了，包扎了，而是白水煮過的。”兔子搶著回話。

“能舞刀，能開弓，還能殺韃子。”黑牛握著拳頭揮了一下。

“接下來，怕是還有你殺的。”

草原地大人少，飲馬河大多流過的地方是荒漠，水不深，河面寬。

河谷多濕地和沼澤，不過沒事，現(xiàn)在都凍住了。

飲馬河谷人跡罕致，雪后一片莽白，這是一幅神奇的美景。

極目四望，唯有雪白，什么都被蓋在了雪下，能看到的只有白色的起伏，白的晃眼。

飲馬河水在冰下無語東流，河面很寬，此時覆著厚厚的冰，除開雪可以看到冰面下茂盛的水草，真可真是難得的景色，河兩岸的衰草都被雪壓倒，枯黃的蘆葦在風(fēng)中嘩嘩的響。

北風(fēng)吹起地面的小雪粒，在地表舞著白紗，白空中陽光眩目，讓人產(chǎn)生幻象，這天空忽的一塊紫一塊藍。

韃靼人都瞇著眼睛，行路時，倒不會落眼于那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之中，牛馬往東似乎是認的路的，而人就只看前面那一片片凌亂的腳印。

四郎等人則戴了白紗，這讓巴特不解，四郎也不想解釋什么雪盲，這講不大清楚。一天之后，只是告訴巴特長時間看雪人眼睛會發(fā)紅流眼淚，這個草原上的人有經(jīng)驗，原來蒙上白紗布不是遮臉，而是保護眼睛。

雪地里，走的很慢，即使是用上了雪橇，還是很慢，沒辦法，積雪太厚了。而在這北地，在這種天氣下，這些雪根本不容易化開。

太陽下雪的表面慢慢起了薄脫的冰，能看到肥肥的野兔在雪地上輕捷的飛跑，馬都追不上。

大隊人馬，細長蜿蜒，食物是夠，但時不時的還要一起去打打獵。

大獸遠遠的都躲開了他們，能看到鹿群，偶爾也去捕上一兩只，只當是換換口味。

前路好象沒有方向，雪原里，一支人馬慢慢的向是在向前蠕動一般，走的很慢。

成吉思汗的大汗營帳有一支帶弓箭的護衛(wèi)軍，這支部隊主要負責(zé)大汗王帳的警衛(wèi)，負責(zé)人是他的二弟哈薩兒。后來成吉思汗把現(xiàn)在額爾古納河、海拉爾河流域呼倫*貝爾大草原、外興安嶺一帶的廣袤土地都封給了他。當初哈薩兒指揮的部隊叫科爾沁護衛(wèi)軍，后來科爾沁成了哈薩兒統(tǒng)治下的區(qū)域和部落的名字。

1388年，捕魚兒海之役結(jié)束后，蒙古大汗被明將的軍隊擊敗西走，北元徹底喪失了對大興安嶺以東的蒙古諸部的統(tǒng)治，于是此地的蒙古部落歸附明廷。于是大明朝有了朵顏、泰寧和福余三衛(wèi)。

蒙古人稱朵顏衛(wèi)為兀良哈，泰寧衛(wèi)為翁牛特，福余衛(wèi)為烏齊葉特。這是因為朵顏、泰寧和福余三衛(wèi)分別是以兀良哈部、翁牛特部和烏齊葉特三部為主組成。

當年的燕王朱棣以大寧為誘餌引了來三衛(wèi)騎兵的助拳，后來燕王成了永樂帝，三衛(wèi)還是三衛(wèi)，還是在東北的嚴寒中掙扎。

黃金家庭的沒落同樣也是科爾沁諸部的崛起，三衛(wèi)本來就與哈薩爾家族是混在一體的，三衛(wèi)是三個部落，這三個部落來自成吉思汗時代的山陽萬戶，現(xiàn)在實領(lǐng)這個萬戶的便是烏魯克帖木爾，此人正是科爾沁頭領(lǐng)阿魯克帖木爾的弟弟。

烏魯克帖木兒正在貝爾湖邊游弋，捕魚兒海又當?shù)厝朔Q為“貝爾””蒙語意為“雄水獺。而它北邊的闊邊海子當?shù)赝撩麨椤昂魝悺保魝愂撬H的意思。由此可以看出，水獺是此地特產(chǎn)。

烏魯克帖木兒并不是來此地捕水獺，盡管他對別人說，他是過來捕水獺的。

捕魚兒海的風(fēng)很冷，一直冷到了烏魯克帖木兒心里，就是在這里，大明朝一舉打敗了大汗十萬大軍。實打?qū)嵉氖f大軍。

大汗的兒子地保奴據(jù)說是被流放到了流球，那是個什么地方，烏魯克帖木兒從沒聽說過，直到有一次，一個漢人的商人告訴他。

流球，極東的海上之國，大明的番國也。

成吉思汗的子孫被流放到在海島，這是多么大的諷刺呀。

自從兄長東遷之后，又和阿魯臺走到了一起，這使得烏魯克帖木兒感覺到壓迫越來越大，這壓迫不只是阿魯克帖木兒要稱大汗，其實他早已經(jīng)稱大汗了，只差著弄個儀式詔告天下。

這個大汗不只是要東蒙古諸部承認他，還要臣服他，供奉他。他近來最明顯的舉動就是科爾沁部南下了。當初烏魯克貼木兒東遷時，阿魯克帖木兒就知道這個哥哥來者不善。

現(xiàn)在又壓迫著三衛(wèi)南遷，南遷不是說遷就遷的，當初大明朝的皇帝都說三衛(wèi)可以到大寧去放牧，可事實上呢，三衛(wèi)根本不可能南下一步。

阿魯克帖木兒的實力不是一般的強，現(xiàn)在他又有了阿蘇特部阿魯臺的支持，實力更為強大，兩部就有控弦五萬，更別說附屬他們還有大大小小幾十個部落，真要開戰(zhàn)，他們能輕易拉出近十萬的騎軍，這已經(jīng)不是三衛(wèi)可以抗衡的了。

他哥哥和阿魯臺的大軍已經(jīng)南下了，今年入秋時，牛馬的膘不厚，這個冬很難過。此時南下，開春會干什么，阿魯克帖木兒很清楚。

他也派了三千人跟著一起過去，不去不行，這是在表明態(tài)度。但從心底里，烏魯克帖木兒不愿意與大明朝為敵。

大明朝太強了。大明朝可以輸一次兩次三次，可兩三年之后，又能派出十數(shù)萬的軍隊出關(guān)。

可蒙古人不行，蒙古人只要輸一次，那就要花上一二十年才能緩過勁來。

蒙古人的事都是壞在了自己人身上。都是喝馬奶吃牛羊肉長大的漢子，都是在這片大草原上奔馳的漢子，為什么要打來打去呢，為什么都要去做那個大汗呢。

每每想到這里，烏魯克帖木兒就會長嘆一聲。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有片牧場，能讓他的部落里人能好好的活下去。

多年前三衛(wèi)就已經(jīng)東遷了，那里算是明朝皇帝給他們劃下的領(lǐng)地，兩河之地。三個部落擠在那里，東邊還有大大小小各色女直蠻人。

明朝立國之后，便開了榷場，東邊也沒多少戰(zhàn)事，三衛(wèi)的人丁在增加，可領(lǐng)地卻只有那么多。

捕魚兒海碧波鱗鱗，一望無邊，湖邊是肥美的牧場，這里一直是三衛(wèi)與科爾沁部爭議的地方，現(xiàn)在闊連海子一直在科爾沁部的控制之下，而捕魚兒海則是烏齊葉特人傳統(tǒng)的牧場，但現(xiàn)在，烏魯克帖木兒也不知道，到底烏齊葉特人還能在這里多久。

烏魯克帖木兒的帳篷很簡單，與臺吉的隊伍不同的是，隨行的軍隊很多，足足有三千人，而且都是精銳的蒙古輕騎。

營帳里坐著不少人，有老人也有年青人，能坐到里面的至少是個千戶那顏。（那顏即是千戶的意思）

摻了樺木汁的酒味道有點苦，可烏魯克喜歡這味道，這才是蒙古人的酒。

已經(jīng)在捕魚兒海等了半個月了，前些的大雪，他已經(jīng)知道了，這些他并不擔心。

大草原上的人，從一生下來就和風(fēng)雪打交道，知道怎么對付。

可當有消息傳來，他哥哥阿魯克帖木兒派了他的親衛(wèi)一支五百人的隊伍往北，這可有點奇怪了。

阿魯克帖木兒和阿魯臺在干什么，想干什么，烏魯克帖木兒心里很清楚。

在大明朝收拾了瓦拉之后，阿魯臺還做了明朝的王，勢力開始膨脹。而他的哥哥控制下的部落，這些年都沒有經(jīng)過什么大戰(zhàn)，人馬也在增加。

他們不只是不把瓦拉人放在眼里，就邊大明朝也不放在眼里了。

“扎合木有消息回來沒有。”烏魯克帖木兒問道。

“那顏還沒有消息傳回。”邊上有人回。

“派人過去跟扎合木說一聲，讓他先帶著人回去。就說。就說女直蠻子鬧事。南邊沈陽衛(wèi)的明人增兵了。”

“大人，聽說扎合木那顏可是撈了不少財貨。”

“怎么了，烏忽兒眼饞了？”

“大人，現(xiàn)在也來不及了，大雁南飛的時候，就應(yīng)該南下，現(xiàn)在也來不及了呀。”烏忽兒嘿嘿的笑，他是烏良哈部的千戶。

“扎合木雖說現(xiàn)在是撈到了好處，可接下來還說不準呢。狼和豬在一起戰(zhàn)斗，豬不會變成狼，狼卻會變成豬。”烏魯克帖木兒說道，說實話，烏魯克貼木兒也在也都有點不放心，不知道他讓烏齊葉特部出人跟著阿魯臺去打草谷是對還是錯。

三衛(wèi)，瓦拉和韃靼原來一直是北元的三個支柱，但三衛(wèi)卻不大看得起韃靼人。

聽到烏魯克帖木兒這么說，帳篷里的人都有點意外，看不起是一回事，可這么公開的說阿魯臺的人是豬，太過蔑視了。

而且現(xiàn)在那豬可是與被明朝的皇帝封了王，而且還和北方的狼科爾沁人混在了一起。

“大人，開春翁牛特人愿在大人的帶領(lǐng)下南下。”

“大人，兀良哈人也愿做大人帳前的狗。”烏忽兒叫道。（狗在蒙古人眼中不是貶義，當初成吉思汗帳前也有四狗。）

在烏忽兒眼里，烏齊葉特人一直受到烏魯克帖木兒大人的照顧，這次韃靼人和科爾沁人一起南下打草谷，也邀三衛(wèi)的人一起參加，可大人只讓烏齊葉特人去了，烏忽兒心里不大高興。

明的是阿魯臺把消息傳遞到了烏魯克帖木兒這里，事實上三衛(wèi)那里，阿魯臺都一一遞了消息過去。

“烏忽兒長大了哈，不在是兔古拉了。”烏魯克帖木兒笑道。

烏忽兒是蒙古語牛的意思，兔古拉在蒙古語里是一歲的小牛。

聽了烏魯克帖木兒這話，蒙古包里的人都哈哈大笑。

烏忽兒臉通紅，正待要發(fā)作，突然蒙古包的門簾被人掀了起來，一個人沖了起來。

“大人，臺吉已經(jīng)在十里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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