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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弓箭手剛要直起身子,馬上被射倒。
聽見黑牛在雪地中跳躍,而他身前,一個蒙古人跳起,艱難的往前跑。沒幾步就被黑牛追上,一刀砍翻在地上。
突然間沒等到黑牛轉身,又有一個蒙古人從雪地里跳起,往一邊逃,黑牛又跳著追了過去。
兔子和張三出沖出了營地,遠處,隱約有人馬過來,還沒看清,就看到一人墜馬。
沖著人影,兔子和張三開始放箭,在雪地中,邊跳躍邊放箭。
遠處的馬隊,不時有人墜馬,很快的,對方也清醒了過來,這么厚的積雪,馬跳不開,人坐在上面更危險,一個個都開始下馬,掩在馬后,一步步走了過來。
兔子和張三已經退到了牛馬群里,看不見了人影。
過來的蒙古人沒搞清楚狀況,原先以為營地門口有人沖了出來,沒想到弓箭手都已經被殺光了,現在他們成了襲殺的目標。
黑暗中這個仗沒法打,蒙古人這會算是在了明處,而四郞一伙人在了暗處,而且蒙古人并不清楚對方有多少人。
他們只看到牛馬群,只感覺到同伴被偷襲。
有人在高叫,朱四郞聽懂了,對方在叫膽小鬼,再叫他們出來廝殺。
偷襲是你們先發動的,這會又怎么好意思叫別人出來明刀明槍的對殺。
高叫的那個持著刀,警惕的對著牛馬群,那些牲口聽到他叫,下意識的轉開,一步步的走開。一匹馬走開后,半跪在地上的朱四郞顯露了出來,同時露出的還有他拉開了的弓箭。
那蒙古漢子正待要撲上,一箭射入,從他嘴里射入,腦后貫出,后仰倒地,手上的刀在空中劃了兩下,跟著身體一起,掉在了雪地上。
四郞不等別的蒙古人撲過來,便閃身跳開。
蒙古人看著四郞又躲進了牛刀群中,只能轉在四周,跳來跳去的叫喚,沒有一點辦法。
呼喊聲中,又一箭飛來,一個蒙古人扔了刀撲倒在地。
兔子和張三此時也走了過來。星光下,張三背上的長槍一下子就讓人發現了他,可他一點都不緊張,四郞和兔子現在都在他身邊不遠處,而且在暗中,張三只不過露了槍,在牛馬群中,身子忽隱忽現,有牛馬作掩護不怕箭投槍飛斧之類。
張三吸引了敵人,同樣的,敵人在沖向張三時,也暴露了自己。
兔子和四郞從容不迫的用箭一一點殺。
沒多會,蒙古人已經倒了四五個,余下的人也反應了過來,他們不在去追張三,而是持刀對著身前的牛馬拼命的砍殺起來。
一時,牛馬的叫聲四起,星光下血光四射,整個牲口群又動了起來,開始涌動了起來。
兔子已經被牛頂了一下,他明顯的感覺到牛馬已經不避他,而且大有撞倒他的形勢,只能跳開,往空地里跑。
而四郞已經跳到了一匹馬上,扯著馬骔毛,掉轉馬頭向那幾個蒙古人走來。
天空的云已經走開,露出了一片星空,一邊營地里,人仰馬翻,已經亂作一團,可以感覺到的是,營地里已經亂戰四起了,從開始的慌亂,到現在已經有反抗,證明清醒過來的人不少了。
經過了開始的混亂之后,終于有越來越多的韃靼勇士拿起了刀槍,開始組織起來戰斗了。
雪地里亮亮的,遠山泛著月光,天空的星星突然變小了,月亮從云朵里跳了出來。月光下,牲口群噴著白汽往小山方跑去,跑的很艱難有,每一步象有千斤重,腿抬的很高,卻又邁不開步子。
在牲口群的后面,在雜亂的雪地上,朱四郞如一只大猿猴一般,看似笨拙,卻又很靈巧的在三個蒙古人的夾擊中往一邊跳起,手中的短劍泛著寒光。
從一個蒙古人脖子邊一拉,身子矮下躺倒躲過一個蒙古人的刀后,刀也斜向上扎入此人的腰里。
一手拉著蒙古人的腿,用力一扯,整個身子在雪地里滑開,刀收不住似的從另一蒙古人的大腿上劃過。頓時兩個蒙古人倒地,另一人一腿跪在了雪地上,此人反應極快,手上的刀往地上的四郞身上擲了過來。
四郞的大底靴在雪地上一拖人便停了下來,往側一滾,堪堪躲過那刀,隨即起身,拔起插在雪地上的刀,往前一撲。
刀才提起不高,卻正好從那半跪于雪地的蒙古人脖子上帶過。云飄過,月亮又躲進了云里,四郞一起一落再起,已經殺盡身邊三人。
另一邊兩個蒙古人還在找張三的長槍時,張三已經從雪地里跳了起來,長槍在半空劃過,掃向蒙古人的脖子,第一人反應慢了一點,脖子被槍尖劃開一半,另一人抬刀擋住了槍,身體被這一掃打的晃了一晃。
張三收槍再刺,蒙古人揮刀砍槍,身體晃的倒向一邊,原本要跨一步控制平衡,可以這雪地里,腿根本抬不起。
張三收搶橫抽,蒙古人推刀再擋,人卻已經重重的摔在了雪地里。
張三不待那人站起,已經躍到跟前欺身逼近,大槍往下猛扎,蒙古人側滾動,張三抬腿一踢,在靴底的網被踢碎,那蒙古人也被一腳踢的在雪地上滑出去很遠,停下后,一動不動。
黑牛騎在馬上過來的時候,四郞等人已經坐雪地里喘氣,四周已經沒有活人。
黑牛下馬,一刀砍下一個腿抽搐的蒙古人的腦袋。
大叫:“四哥,還有活口不?”
“黑牛受傷了?”
黑牛胳膊上插著一支箭,他倒很生猛,一手掰斷那箭桿,又捏住那箭頭,把前半段抽了出來。
四郞站起,扯下臉上的面巾,扎在黑牛的箭傷處。
“還能廝殺嗎?”
“蚊子咬了一口。”
“好,兔子,三哥,你們還是去那邊山上,用箭去招呼敵人。黑牛,你跟我,從接應人往山上跑。”
靠著圍欄的車很多已經被點著燒了地來,車邊的圍欄也在燃燒,樹節處不時的發出噼啪的炸響。
此時四郎終于明白了,為什么他們會扎下這種營盤,會有柵欄,看來營地里的蒙古人一直警覺,而且防著有人來襲擊他們。
四郞推著一輛車,撞了幾下,便撞斷了處圍欄,拉開邊上幾輛車,又踢斷了一截圍欄,一處三四人可跑出的缺口便在眼前。
缺口正對著那小山,山腰上,張三已經把扳指套上了,在他身邊,長槍指著天空,插在雪地上的是三個裝的滿滿的箭壺。兔子離他約有二十步遠,和他一樣,兔子也準備好了,只等著有敵人從那缺口處出現。
四郞帶著黑牛往大帳趕去,突然一邊的帳篷里聽到有哭聲,而且是女人的哭聲。
黑牛揮刀猛砍,砍出一個缺口。從那缺口看去,帳篷另一邊已經被燒起,而且頂已經燒穿。帳篷一角有幾個人萎頓,擠作一堆。
四郞鉆了進去,一個身影撲了過來,四郞伸手捉住那人的手,往懷里一帶,另一只手一抬,橫刀在那人的脖子下。
是個女孩,四郞叫道:“莫怕。我們是南來的漢人商人。跟著我們,帶你們逃。”
這四個漢人商人,給這營地里帶來過一抹歡樂的色彩。女人因他們的到來,有人得到了絲巾手絹,男人喝到了茶和酒,孩子都吃到了松籽糖蜜餞。因此這些韃靼人都知道,營地里有這么幾個漢人商人。
四郞說了這話之后,便把那女孩推到了一邊,反身把那缺口踢大了,卻又到帳篷門簾處,揭開一角看外面的情形。
回頭發現那幾個女人還沒動靜,四郞大叫:“想死也要死在外面,不出去都會被燒死在帳篷里。”
不知是不是這一聲大喝起了作用還是什么別的原因,那個倒地的女孩爬起來后叫了一聲,倒是第一個從那缺口處鉆了出去,一出去就看到黑牛握著刀盯著她。
黑牛在缺口外,一看沖出個女孩,愣了一下,用刀指了指營地外的山,又指指那缺口處,叫道:“往那跑。”
那女孩嚇了一跳,頓了一下,象是聽懂了黑牛的話一樣,扭身便跑了出去,倒沒往缺口處跑,而是往大帳方向。黑牛正要追過去,缺口處又一個接一個有人鉆出來,出來的都是女孩,這讓黑牛有點意外,最后一個出來的是四郞。
“往山上跑,有人接應。”四郞叫了一聲,“黑牛,護著她們出去。”說完便往那大帳方向跑去。
四郞跑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大帳邊已經廝殺成了一團。本來這大帳就是建在一個平臺似的大車之上,現在這個平臺上有人在廝殺,車下大帳前有人在廝殺。馬下互殺的,馬上馬下圍殺的都有,分不清敵我。
原本沖出去就算了,四郞并不想再殺回,可以外面沖殺了一番后,四郞發現,對方雖然剛才有近三十人,居然就這么輕易的被他們殺了,后來一問,四人都有這樣的感覺,雖說對方人多,但卻不經殺。
而且殺完這三十人后,再也沒看到外面還有什么敵人。至少他們在營地外,這已經是小半圈了。
前兩天這么惡劣的天氣,還能在這樣的雪夜發動襲擊,四郞不得不佩服這些蒙古人,當然也發現,這些蒙古人確實是強弩之末,也許吃盡了苦頭才熬到這一時刻,才發起這樣的夜襲。
話說,臺吉這幫人,巴特,圖賴看上去人也不錯,至少,他們進了營地之后,要想翻臉殺人奪貨并不是難事。
回來幫手,這絕對是一次投機,四郎相信,收獲不會小。
就在四郞還在窺視的時候,又一騎沖了過來,聽到馬蹄聲,四郞急忙往前竄出。嘭的一聲響,他剛才依身的帳篷處被人一棒砸出個大洞。
四郞竄出后,馬上有人操刀從他頭上砍下,也不及看是什么人,四郞矮下身子往那人懷里直撞,一只手拖刀而過,另一手上的短劍直沒那人肚子。那人被撞飛后,便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馬蹄聲又近,四郞一貓腰鉆入了大帳底下。又是嘭的一聲,馬上之人又一棒砸在了大帳的一個車輪上,那車輪被他砸的碎木四飛。
四郞轉身,只看到馬腿人腿,那人調轉了馬頭,有人沖過來,然后又衩馬上之人被砸飛,馬在原地打轉,前腿抬起,踢飛一人。又人有沖殺過來,象是兩人格殺,馬往大帳靠了過來。
四郞揮刀砍向馬腿,兩只馬腿齊斷,兩截斷腿一錯,落到地上,馬長嘶一聲,倒在大車上,馬上那人一腳被壓著,露在四郞面前,四郞短劍直扎大腿,順勢一拉,只聽得一人慘叫。馬滑倒,那人也倒在了地上,腳還扣在那馬鐙上,沒等他看清是什么人在大帳底下偷襲他,四郞短劍再揮,頭掉了下來,往大車帳底下滾去。
一陣驚呼,四郞嚇了一跳,彎著腰回頭一看,這大車帳底下居然躲了很多人。
大帳已經被火燒了一半,車輪底下,伏著一群孩子和女人,沖進營地的蒙古人大多騎在馬上,他們第一是制造混亂,第二是殺散聚集的人群,對于那大帳底下的人,他們這一時還不可能下馬彎腰鉆進去殺戮。
大帳和大帳周圍的孩子和女人,沖出來后,一片混亂,反倒這大帳底下,成了安全之處,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
可這安全也只是一時的,四郞知道,用不了多久,整個大車大帳都會被燒著,在這大車帳底下也不安全。
沖出帳篷的韃靼人第一反應是沖向大帳保護臺吉和比姬,大車底下看出去,都是在廝殺的腿,不時的有人倒下。
突然間,四郞看到一輛車沖了過來,而推著車的人穿的是大底的靴,不用說,這一定是黑牛。
“我是漢人商人,跟著我,我帶你們沖出去。”四郞沖著車底下的那些人喊到,火光中,依稀看到一張張驚恐的臉。
“我跟巴特大人做過交換。還和圖賴喝過酒。我知道你們的的貴人臺吉和比姬。”四郞又叫道,“跟我沖出去,這里馬上要燒起來了。”
說完,也不管有多少人能聽進去,四郞便鉆出了大帳車底。
一沖出來,就有人橫撞過來,一人被馬撞飛,直直的飛向了他,四郞團身一頂,硬硬的抗起這一撞,隨即身子在車邊上一靠,把那人推向那馬。騰身跳起,踩在那大車上,揮劍砍向那馬上之人。
馬上之人顯然沒反應過來,手上的刀正砍向那被四郞反推回的人,來不及攻擊四郞。此人功夫屆極為了得,在馬上急急的往后一仰身子,四郞這一劍居然被他躲過,人躲過了,馬頭被砍的飛了出去。那馬撞向在車,然后倒了下來。
馬上之人在地上一滾,還沒爬起,黑牛一刀已經砍在了他身上。
四郞落地之后,馬上有一人大叫著沖了過來,四郞反手一劍,刀劍相砍,那人的刀被砍斷了。臉雖然扭曲著,但四郞還是認出他,這人正是前些天,第一個上向跟他們打招呼的韃靼斥侯,前天還在他們的帳篷里一起喝過酒。
刀斷,那人收不住,往四郞身上撞來,四郞一讓身體,另一手托住了他。
那人嚇的一軟,四郞這只手上握著短劍翻轉,這會是劍柄頂著他的肚子,若是剛才四郞一反手,那他就被這短劍扎穿了。
回頭才看到,原來是那漢人商人,四郞叫道:“車底有人,救。”
那人彎腰一看,果然車底下有人,回頭便大叫:“百戶,過來救人。”叫罷,此人貓腰鉆入了車底。
另一邊有一騎飛快殺到,黑牛推過來一輛著火的車已經頂到了大帳車輪,四郞抬腿猛踢那車,車橫飛,那騎人馬撞在那車上,車被踢翻,慣性極大收身不住馬上之人卻從馬上飛了出來。
四郞往下蹲,劍舉過頭,猛的一劈,飛過之人從肩到大腿,整個身體被斜拉開來。此人落地時撞倒一人,趴他身上,被撞倒之人推開他,爬起時,渾身是血。
而那人已經被開膛,痛的在地上抽搐。邊上之人看了,個個震驚不已。只有那人在地上抽搐,兩手早已扔了兵器,捂在胸口,又象是要捂住傷口,又想是要扒開胸膛一般,嘴里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叫。胸口的血冒著血泡,腹部已經有腸流出。
一時間,這一側的戰場為之一靜。
隨即,有人嚎叫丟了兵器轉身跑了,馬上有人追殺過去。
大車底下這時已經有人鉆了出來,卻是黑牛看到的那個第一個從帳篷里鉆出來的女孩。
隨著那個女孩之后,很多人從車底下鉆了出來。
又有人沖了過來,嘴里大喊:“臺吉。臺吉。”此時圍在這一角的人有四五個了起來,而且都是韃靼人,個個都持兵器緊張的看著四周,有人剛彎腰伸車,從車底下拉出一個個的女人和孩子。
大車到缺口處,最多也就五十米。四郞知道此時這五十米的生死線對很多人來說,可能非常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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