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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艘大船靠岸之后,緊接著第四艘船也后面直直的追了上來。按照原來的計劃,第一波的王煥和緊隨而來的徐京應當作為此次攻山先鋒,只可惜王煥今天有些托大,才使得這先鋒隊變成了鏡花水月,從而導致全軍覆沒。第三艘大船的楊溫應當作為第一位接應使,起著分派后續兵力和穩定軍心的作用。而再后面的,也就是第四艘大船跟來的京北弘農節度使王文德和第五艘大船上的瑯琊彭城節度使項元鎮應當作為第二波攻山的梯隊,緊接著王煥和徐京的路數繼續往上沖,起到生力軍對山上持續施壓的作用。
可當第四艘大船上來到岸邊之后,領軍的王文德就憑著他多年以來行軍打仗的經驗發現這眼前的似乎有些出乎意料。按照常理來說,但凡像這樣的強行渡水作戰,對方總會憑借水利,要么打水戰,要么半渡而擊。可今天行軍的情況倒好,剛才所講的非但一樣沒遇到不說,竟然自己的船還輕而易舉的來到了梁山水寨的岸邊。靠岸之后,他也同樣對這山寨的安靜程度感到詫異,雖然這水泊里的賊寇有可能都是無能之輩,但先來的王煥等人也不是來這里做客的,用得著這么小心安靜嗎?
一瞬間,王文德從這里嗅出了陰謀詭計的味道,于是他微微一笑,手捋著自己下巴上的胡須對四周的副將校尉說道:“幸虧太尉英明,先行派我過來,如果是后面的項元鎮先到,那憑著他一勇之夫的作為,很有可能著了對面賊寇的道。”
說罷,立即就有人在旁邊應附道:“誰說不是呢,有誰不知道咱王大將軍可是文武雙全的。”
“不過將軍,前面那三艘船的人都去了哪里?”
王文德扭頭一看,第三艘船的兵士由于群龍無首,一個個還都站在船頭,等著有將領前來指揮。不過另外兩艘船好像人全都走空了,以及最重要的是,先來的三位節度使都去了哪里?
“備馬提刀,隨某家一同下船去看看。”說罷,王文德就領著自己的兵丁來到了船下,還沒等走幾步,就看到了剛才楊溫自己先帶來的幾個散兵以及從前方戰場上搶回來的那些游勇。
“你們都是哪位將軍的部下?”王文德在馬上單手點指他們問道。
“回將軍,我們是楊溫節度使的部下,這些是徐京節度使的部下。”隨后,答話的校尉就將剛才各自所遇到的事情全都和王文德講述了一邊。聽完之后,王文德一拍大腿:“好狠心的賊寇,不過你們勿急,待后面人馬一齊到來之后,你們隨我一起殺奔山上與王徐二位將軍報仇雪恨。”說到這,他又用手點指第一艘大船問道:“楊節度使就在這船里等待后援?”
“正是。”
“膽小鬼,怎么看到我們來了還不肯下來。”就當王文德手指著第一艘大船出言譏諷楊溫的時候,那船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天巨響,隨后那船身就在眾人的眼前轟隆隆的斷成了兩半,緊接著沒半盞茶的功夫,整個船身就傾覆進了水底,很快不見了蹤影。同時由于大船沉沒而帶來的漩渦使得旁邊的幾艘船也發生了角度巨大的搖擺,好懸沒把他們也折進水里。
王文德愣了,一直愣到將這沉沒全部看完。之后好半天,他才有些不敢相信的一轉頭對著剛才同自己答話的校尉說道:“剛才我說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大人。”看起來不僅是他,就來旁邊的小軍也一下子全嚇傻了。
“你剛才說你家楊溫楊大人就在那船上?”
“我也不知道啊,大人。”
完了,這孩子真嚇傻了。王文德有些氣惱的催馬來到水邊,手搭涼棚向下觀瞧,此時水里已經浮上來了不少的死尸,從這里面,他發現了早晨還在和自己為一碗豆腐腦而扯皮的楊溫。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代志大條啊。”王文德嘴里嘟囔了一聲家鄉的方言。這時后面的大船已經接踵而至,王文德自己算了一下,現在自己手上有不到五千人,后面的緊接著十幾條船全是運兵的大船,其中只有一名管事的就是項元鎮。也就是說,自己和他一會將攏共管有接近四萬人,這么多人還拿不下一個小小的水泊梁山,那么自己干脆就別或者了。想到此,他對著剛才朝自己發問的校尉罵道:“還能怎么辦,我們現在有四千多人,咱們就先占下這梁山寨的碼頭!”說罷,他將手里的大刀一揮,高喊到:“全部下船,跟我往上沖!”
很快這幾千人就在地上集合完畢,隨后王文德將一名心腹校尉留下,令他將這邊的事情全部說與即將到來的項元鎮聽:“你一定讓他快些來支援我,要不我可能沖不下這前山的守備。”一切交代完畢之后,王節度使就跨馬提刀領著這幾千人浩浩蕩蕩的朝前面進山的方向沖了過去。
當他帶人也來在剛才徐京中埋伏的地方之時,這里已經看起來沒有喘氣的活人。除了腳下的滾熱的污穢還在冒著熱泡之外,空氣中還彌漫這那令人喘不上氣來的惡臭。王文德掩著鼻子問剛才向自己回事的游勇:“你家將軍就是在這里中了埋伏?”
“正是。”
他仔細的看了一下,這地上以及草叢中還留著大量已經傷死過去的尸首,雖然數不清楚,但王文德也知道,大概足有上千人之多吧。
“這些賊寇也太他娘的狠毒了。”他惡狠狠的罵道,隨后他一揮拳頭,一聲大喊:“將士們,傳下去,一會往上沖的時候一定記得要躲避那些滾油和石頭。”
“是!”
“那我們上山!”就當王文德將手里的大刀一揮,就要領著眾人上山之時,突然間,他的馬前沙土地里一聲咆哮,嚇得王文德和他的坐騎不禁一起跳了起來,待驚魂落定之后,他定睛一瞧,原來是剛才馬前的沙土地中鉆出一個人來!不過,這真的是人嗎?也許也不算是人,但總是個人的大約輪廓,他有兩條腿站立著,空中揮舞著兩條胳膊,脖子上頂著一個橢圓形的腦袋,從這里想,這大概是個人。但再往臉上瞧,這個怪物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地方好像已經被流淌的血肉粘著沙粒全部遮住了。頭頂沒有頭發,只有一撮撮稀疏的毛發卷著沙石粘稠在一起。兩旁沒有耳朵,只有兩個窟窿,里面還在濃濃的淌著黃色的粘液。沒有嘴唇,光光的露著兩排干涸的牙床和牙齒。沒有鼻子,只有一個短短的肉瘤在中間晃著。這不是人啊,只聽見他張著嘴巴,聲音沙啞的哀嚎著,好像在向所有人訴說著什么?
王文德不看則已,看了之后渾身直冒冷汗,牙間凈淌酸水。他一邊盡量按住自己胯下受驚的馬匹,一邊向兩邊問道:“這是人是鬼!”可兩邊以及能看到這鬼怪的兵士一個個也都是驚得魂不附體,那還有心情來回答他的問題啊。
就在這個時候,眾人眼前這個非人非鬼的怪物突然,突然又拼命的搖起了自己的兩條胳膊,臉上的沙粒脫落裸露出了條條的肌肉和抖動的肥脂,好像是一臉痛苦的向著王文德的馬匹撲了過來,一邊跑嘴里還發出著撕心裂肺的鬼叫。
“大膽妖孽!看灑家今天送你回六道輪回!”說罷,王文德大刀猛地一掃,嘭的一聲就將這似妖非妖死鬼非鬼的頭顱砍下。就在那頭顱在空中飛走的恍惚間,王文德突然好像看到了那猶如窟窿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超脫的笑容。
“這是怎么回事。”王文德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終于將馬匹安撫了下來。待他抬眼望去,這鬼怪的尸身已經前傾在了馬前的塵埃中,凌亂的衣衫片片脫落,留下了全身僅有的一處光潔映在脊梁。
“這難道是人?”王文德小聲的問著自己,然后催馬來在那脊梁之上,用手里的大刀挑開覆蓋在上面的雜碎之后,不免大吃一驚。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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