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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間,一向木納的陶宗旺就從高俅那副得意以及滿意的面孔上看出,這事已經成了。
也就是從這一天起,造船廠里原本應當端端正正的榆木、松木、杉木原料,全都變成了品種參差不齊,大小不一,厚度不平的次品。一開始木匠們以為這只是哪一批出了差錯,湊合著用也就是了。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以后每一批材料都是這樣的貨色。這讓他們有些忍不住了,紛紛拿著與原來天差地別的木頭找到總負責人葉春,明確說道,如果再這樣下去,那大家伙也就沒法干了。可漸漸的他們發現葉春好像根本不理這個茬,總是一味的要求大伙拼著用。這下有精明的一下子就明白這里面有什么貓膩了,于是領著匠人們竟然找到了高俅的大帳,趁著太尉大人在喝茶的功夫,眾人一口氣將葉春和王二一起告發了下來,名聲就是以權謀私,貪污腐敗。對于最底層工匠的控訴,高俅立即發揮了自己浸淫多年的混混習性,除了開口就將眾人的說辭定性為污蔑之外,還警告所有人,這一次的活計可是國家任務,如果誰敢因為鬧事而耽擱了,那作為這次征剿的指揮使,自己有權也有義務將責任人發配到嶺南,去陪那里的蚊蟲虎豹做伴去。這一段話,馬上嚇得這些沒見過什么市面的工匠退了出去,從此再也不敢說什么不想干之類的廢話了。
就這樣,整個造船隊伍就在陶宗旺的舒心,葉春的虧心,高俅的開心以及所有工匠的不省心當中艱難的度過了三個月,并順利的將所預定的三十艘大船全部交付征剿的大軍使用。
在這三個月期間,老陶舒服的就像是隱形人一般,除了木料和鋼釘有人按時往這送之外,水泊梁山那邊也沒給他多少的壓力。除了后來林沖又領人來到水寨之前叫罵了一陣,又被王煥打了回去之外,其余時間就好像再沒了消息一樣。
不過說心里話,上次林沖輸給王煥的挑戰似乎莫名的了老陶很大的心理壓力,大約是三人成虎的原因,這接二連三的失利似乎讓老陶對于山寨的前景趕到了一絲絲的悲涼,我們這次能打得贏嗎?從那天之后的日子里,老陶無數次的望著星星問自己,可自己卻不能給自己一個準確而滿意的回答。他又不能問別人,葉春之類的不用說了,就連段景住這樣關系不錯的,他也不敢隨便將自己悲觀的情緒拋給對方。于是他只能悶悶的想自己的辦法,力求自己做的好一些,將來的勝算就更大一點。
就這樣,在眼瞧著大船就要下水的時候,興致很高的高俅將所有的有關人員全部召集在了一起,這其中甚至就包括了在他眼里看起來很會辦事葉春和陶宗旺。一開場,我們消瘦的太尉大人就用一種開誠布公的態度宣布大船已基本造好,下一步就是進攻水泊梁山的山寨了。
“對此,諸位大人可有破敵良策?”
聽到太尉問話,隨即這幾日以來連戰連捷讓他都已經牛到沒邊的王煥就站了出來,抱拳拱手直言希望做先鋒,并同時許愿立下軍令狀,如不能掃平梁山寨,那他情愿提頭來見。對于他這樣明著搶頭功的做法,其他的人雖然有些不滿,但也只能忍耐,誰讓人家這些天這么露臉了?還有幾個節度使也想占個頭功,可還未等說話,就被高俅一手攔了下來。確實,這幾日王煥著實給自己長了不少臉,所以如今的高俅也相信,王煥有能力掃平水泊梁山上的烏合之眾。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既然他有這個能力,那自己就感覺沒必要白白送了其他人的性命,如果只是慘勝,那傳揚出去,自己這個太尉的臉上也無關不是。
關于怎么進攻的問題,從遠道馳援而來濟南知府張叔夜建議高俅采取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做法,一邊令人高喊只拿匪首,余者不問的口號瓦解梁山上下的意志,另一邊再憑著己方人多,采用不同方向一起攻山的策略,打梁山個首尾不能兼顧。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好辦法,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那宋江那邊還真的好好想個萬全的辦法才行。但這邊有人卻不這樣認為,沒錯我們說的就是王煥,此君在三戰三捷之后已經將梁山上的眾位頭領全都當作了酒囊飯袋,恨不得自己現在就跑上山去,砍瓜切菜一般將這些人刀刀斬盡刃刃誅絕,以完成自己飛黃騰達,位極人臣的美夢。所以此時的他堅決不允許有別人跳出來做搶自己功勞的行徑。
于是還未等張叔夜說完,王煥就在一旁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大人此言差矣,那梁山四周雖是水泊,但那水也有高低深淺之分,我們現在已經確定的道路乃是山下湖水最深之處,也唯有此處才可供應太尉新造之大船停靠。”
“其余之地水淺,而且聽這里的老人訴說,那淺灘之處,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如果貿然行事,必中敵人下懷,如屆時那般,那我們可悔之晚矣。”
高俅立即對王煥的說法報以了最熱烈的支持,也正因為如此,張叔夜也不好再繼續固執己見,心說,反正明日自己就將回濟南府,這邊看起來問題也不大,為何還非要惹眾人不高興呢?
于是所謂的破敵良策就在這個時候被拍板定下了。剩下的問題就是攻山的時間了,對于這個問題,高俅首先問了一下葉春,后者大約的算計了一下回答說大船只需三天即可全部下水。
“那五日之后,眾將領可隨我一起踏平那水泊梁山。”高俅這下子就算是拍板了。
于是,就在當天晚上,朱富的店里又迎來了自己的財神爺造船副都督王二,后者一進門,就朝著小二高喊到:“一份花生米、一盤醬牛肉,一份蘿卜干還要一壺熱騰騰的米酒。”
“來嘍!”
然后趁著所有人不注意,陶宗旺朝著朱富伸了五根手指,對方一下子就明白了,朝廷五天之后即將攻打梁山寨。
眼瞧著今天就是出征大日子了,陶宗旺早早的就起了床,在一群工匠的簇擁之下,來到水寨的城頭,看著一隊隊的兵士有秩序的走近新下水的船里。此時此刻他的心情是緊張而激動的,因為與旁邊的工匠不同,他們此時是工作的完成;而自己此刻僅僅是使命的開始。
“王總管,你說朝廷能贏嗎?”一個匠人突然嬉皮笑臉的問老陶。
“那是一定了,你們什么時候回去?”
“他們一會就回城,俺們這伙人等著太尉的大船回來。看看有甚修補之處,掙個回頭錢。”
老陶沒再回答,因為他這時看到了遠處走來了一個放牛倌,雖然這人帶著草帽,但從他的魁梧的身形,老陶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自己多年的老搭檔,摩云金翅歐鵬。九尾龜沒理任何人,獨自下了城樓,現在他自感自己的腦仁已經完全緊縮成了一枚核桃,里面僅有一個念頭在回想:信炮為號,信炮為號。為此他要做好一切的準備,那就是將自己外面的接應全部招呼進來。
可還沒等他下樓梯,葉春就從一邊快步走到他跟前,沒等他作出反應,就揪著他的衣角將其拉在了一處僻靜的所在,眼見左右無人之后,才小聲的和他說道:“恩公,咱們進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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