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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攤老板摸了一把自己頭上汗水，也低下頭小聲說道：“客官你是不知，這二爺收賬，平時閑月根本不是他收，也就這正月十五他才出來。就在前年，他曾經對我們許過規矩，除了大商戶之外，像我們這些小門小戶，每年他都會免一部分人一年的租子，這是為了顯示他的日行一善。”

“可著租子免誰的呢？他也曾說過，正月十五這天他會跨馬游街，行到了誰家的攤旁，吃喝了誰家的東西，那么他就會免這家人一年的租子。你不瞧見，剛才他喝了我一杯艷茶，這就是免了我今年的租子。他雖然一開始沒吃老哥的元宵，但最后也還嘗了一個，這就說明他也要免了老哥的租錢啊。”

“嘿嘿，還是老弟說的對，這打挨得值，雖然小老兒上了幾分年歲，但這點大還是扛得起的。”

“是啊，這一年的租錢，可是不少啊。”

從茶攤離開之后，宋江將張秉武帶著三橫就能掃平水泊梁山的事情當笑話一般講給了武松。可沒想到的是，武松聽完之后并沒有笑，而是一臉鄙視的樣子看了看剛才他們離開的方向：“無稽之談。”

“那你能猜出他們到底有幾何勇戰？”

“剛才那群人，盡是些烏合之眾，無能鼠輩，無一人有勇戰。”

“哦？”宋江雖然也覺得那些人沒出息，但沒想到武松竟然將他們一路看到了底：“此話怎講？二郎到仔細說說。”

“哥哥，”由于武松比宋江高一大截，所以當他倆湊到一起說話的時候，武松想謙讓一下總顯得很滑稽：“哥哥，這練武需要以型練武，反過來再以武修型。簡單來說吧，您說走在三橫的第一個人，他身后背著的據灑家猜測，應該是一根短棒，凡是練這種武藝的，想練好，那棍子長短就應該和他高矮相襯，那樣耍起來才能夠收放自如。你在回想那人，個子快有我高了，棒子才論寸數，如果交起手來，除了防身，那短棒根本不能傷人，何倫與人一較高低呢。”

“再講中間那個粗漢，一看就應該是個橫練的架子，但就您剛才說的，這廝名字叫做神拳太保，要做這神拳，首先就要拳快，然后才是拳猛。雖人都說身大才力不虧，但如果這身子過分大了，一定會慢了速度，缺了速度，就應該稱為鐵拳，而就不能叫做神拳。諢名如此瞎喊，撐死了也就是唬唬外行罷了。”

“最無趣的是第三個，這兵器說白了就是物似人型，像西府趙王李元霸那種尖嘴猴腮用大錘的只能是戲文里面的事情，光天百日的做不得數。他若是真練得鏈子鞭，那應該講究的是騰轉綿軟巧。結果你在看他，兩只上臂的腱子肉過于腫大，又是一個車軸漢子，那鏈子鞭很多招數根本不可能練得出來。更遑論打人呢。”

“俺武二雖不才，但對付剛才那么爛魚臭蝦也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其實在這一大段之后，最令宋江感到吃驚的不是武松說的事情，而是他竟然和自己說了這么多話。要知道，在和武松接觸的這么長時間里，宋江一直認為這是個接近于啞巴一般的主，除了自己剛醒的時候武松還在自己身邊言語了幾聲之外，其余時間他每次說話就沒超出五個字。

到了東京汴梁之后，一切事情都開始變得新鮮起來，暫且先把這些當成是個好兆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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