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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日子算來,今天是解貴兄弟的頭七吧。”他一邊說,一邊望著身邊的盧俊義,這讓吳用一下子很吃驚,同時也令盧俊義頗感意外,但好歹他說的全是些情理之中的事情,從昨天開始,后者就已經張羅很長時間了,于是他也哀嘆一聲,臉上顯出一份很悲痛的模樣說道:“是啊,是啊,我解貴的死對你我弟兄來說實在是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坐在中間替天行道大旗之下的他此時已將哀傷的情緒擢升至最高點:“今天解貴兄弟的事情咱是怎么張羅的?”
“棚子早已經搭好了,人就埋在了后山,哥哥今日還要去祭拜一下嗎?”
“那是自然,解貴兄弟是為了就我而亡,我怎可不去祭拜一番呢。”他說完一扭頭,望著下面做的大伙,仔細看了一圈,發現這些人環肥燕瘦各種型號都有,而且在一片男子之中竟然還散落著幾個年齡各異的女士,這讓他很新奇。看面相,包括那些女人在內,幾乎人人都面帶殺氣,確不是一群善男信女的模樣,這讓他心里咯噔了一聲。“自己既然是他們的大哥,那就不能怕了他們。”他又暗自給自己打氣,可就這樣干杵著也不是該有的樣子,猛地他突然想起,這大哥要有威嚴必要壓得住下屬方是上策,可要怎么壓呢?揪不是,挑弄他們之間相互攻訐,這應該是最簡單的辦法了吧,可他們有什么不是呢?解貴的事情就是一現成的例子嘛。想到這里,他清了清喉嚨,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那日我被陸家偷襲,是誰放他們進來的?”
大伙的表情已經說明,他們根本沒想到宋江一上來就會問這些事情,對此,有些人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尤其那吳用和公孫勝兩位先生,更是墮入云里霧里的感覺。這樣的局面讓他有些沾沾自喜,心里頓時感覺舒坦了很多。不過這僅僅是一瞬間的感覺,因為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而且更令他沒想到的是,正是由于自己腦袋剛才想出的那個餿主意,差點讓自己連同所有兄弟徹底墜入那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他剛問完沒幾秒鐘之后,就看見他斜下方坐著的盧俊義朝著臺下一人突然發問到:“穆弘,那一日你是怎么守后山的?”
那人噌的一下子跳了起來,很不服氣的回應道:“這事你要問徐寧,當日是我二人共同把手后山,可我在死戰陸凱之時,他又去了何處?”
這下子另一方又跳起了一個人,一臉埋怨的樣子向第二個人說道:“穆老大,事情可不是你說的那樣,當日有小股敵軍來襲,我離開不就是去追敵了嗎。”
“那也是你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你這么說可就是不講理了,當日我離開之時說的清楚,要你好生把守。可最后你還是將陸康那小子放進去了啊。”
“你若不走,他能進得去嗎!”
“你若能抵擋得住,宋江哥哥何至于被虜呢。依我看來,你就是一個嫉賢妒能酒囊飯袋之輩罷了。”
“你說誰!”
“我就說你!”
緊接著,兩個人就好像約好了一般,突然想著對方沖了過去,如果不是旁邊的人攔著,這很有可能演變成一場嚴重的沖突。這些事情的發生是令他始料未及的,一時間,他有了一些慌張,尤其不知道現在該怎么辦。
就在他一片茫然的時候,身側的盧俊義一下子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兩個人的中間,兩手張開大聲的制止道:“都別吵了,自家兄弟別傷了和氣。”可這倆人就好像根本沒聽到一般,還是歇斯底里的爭吵著。
他這是已經徹底的懵掉了,剛才由于小聰明而帶來的一些興奮感也同時間被這不和諧的一幕沖刷的干干凈凈。就在盧俊義走下臺階的那一刻,他還注意到了對方望了自己一下的那副眼神,里面分明的寫著無奈和埋怨。“看起來自己真的錯了。”如果這時候換做另外一個人,一定會對盧俊義剛才的一望而憤恨不已,可他并不這樣覺得,雖然他自己仍然不曉得自己當初是一個怎樣的人,但一種知錯能改的好態度好像是他與生俱來的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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