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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城人類不少,多在兩個極端。一種與海底城權貴談笑風生,或身負絕頂修為,或背后身家所系千絲萬縷;另一種就是奴隸場的奴隸,他們身似螻蟻,于此處絕地求一安身。
然而奴隸就是奴隸,甚至還不比陸上的牛羊珍貴。肉食之酸,體力不濟。從而,海底城的貴族找到了一個新的玩法—斗人。
斗人,像極了人類斗獸的玩法,意在激發其心底的恐懼,在殊死搏斗過程中展現動人心魄的畫面。
應昭璃無力改變什么,她在海底城雖說是個貴賓,卻也是個身份尷尬的客人。身帶奇毒,修為高也不過是空中樓閣,額頭上的青花,吞噬她的生命,也在侵蝕她的根基。這花在額上,與妝發渾然一體,美則美矣,是她的催命符。
惹惹是鮫人一族王女也是送來海底城的質女,雖性子綿軟,卻也天真可愛,在這海底城王宮里,受人喜歡,也招人嫉妒。比如無支祁一族的王女寧烏。
寧烏不喜歡惹惹,厭屋及烏,也不喜歡應昭璃。惹惹膽小,寧烏久邀不成,邊將目標轉移到借住的應昭璃身上。
惹惹一心記掛敖烏,心思簡單,此時攤到明面上,徒增煩憂。應昭璃也不愿此時令她與寧烏起沖突,平時日里更加蝸居,也不耐這寧烏無孔不入,尋了機會,攔了應昭璃。
寧烏是個直腸子,做事直接,她當街攔了應昭璃,也不曾遮掩,她一臉耐人尋味問道,:“你就是那個小傻魚喜歡的姐姐?”
應昭璃笑了,道:“你就是霸道王女寧烏?”
寧烏皺眉道:“又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以訛傳訛,我覺著我就是比小傻魚聰明些,功夫好些,怎地就擔了個霸道的名頭?”
應昭璃見她樣子,身高八尺有余,尋常男兒家在她身邊都顯得嬌小。一身肌肉,看起來平日里積極鍛煉,這體格就像不甚好惹,還穿著織甲,確實是個霸王模樣。她問道:“那你覺著你用什么名頭合適呢?”
寧烏想了想道:“溫善,溫柔又善良,就是我本人。”
應昭璃愣了愣,勉強的點了點頭。
寧烏截了應昭璃,并沒有想怎么樣。她素來覺得惹惹怯懦膽小,應昭璃又是一副病態,弱柳扶風,整個人裹得像是一直鼓脹的河豚。她既不能整死了,又想著必須教訓一番,所以截了之后,寧烏看著安安靜靜瞅著她的應昭璃也頭疼。
今日是斗人場最精彩的人王賽,成為人王的奴隸才能安然從奴隸場離開,成為權貴的手里刀,腳下的坐騎。
新的奴隸會不斷補充進來,一批又一批,這里的奴隸除了不停地決斗成為人王之外,并無出路,等待失敗者的只有死亡,甚至是被分食。食物永遠是不足的,只有最原始的匱乏才能激發人的獸性,才會有最激烈最精彩的表演。
龍子敖乾此次也會前往。寧烏好斗,對此事實在上心。
她一下子就想到,斗人場血腥,而應昭璃又是人。懦弱之人,多有些悲天憫人,同類相殘,實在是個殘酷極了的事情。
斗人場在一巨大深坑中,寧烏坐的是視野最好的位置,應昭璃乖巧站在座位旁,一票難求,也不知道是不是貴在茶點小食,就覺著這貴賓待遇的茶水真是不錯。
寧烏來了之后就覺得興奮無比,應昭璃偷偷順她的吃食也不甚在意,畢竟精彩的決斗就要開演了。
人一上場,應昭璃愣在當場,場上被鎖住琵琶骨,封了靈穴的人是她的師兄乘月。
她穩了穩心神,問道:“寧烏王女,這場上之人好似并不弱,他是如何淪為奴隸的?”
寧烏見她臉色更白了,起了輕蔑之心,只覺得果然膽小鬼的朋友也是膽小鬼,不過場上那人還真是自己中意的奴隸。
她說道:“身手不凡不假,不然也不會在這斗人修羅場里不眠不休打了幾百場活下來。”
復又搖一搖頭,感嘆道:“不過也是個傻的,我記得他是蓬萊之戰的戰俘,還是求和自愿來的,龍子將他扔到修羅場,讓他自身自滅,他卻向龍子發愿,自封靈穴,他愿意一直在這修羅場里靠血肉之軀求生,只求考慮一事。”
應昭璃急切問道:“什么事?”
寧烏疑惑道:“我怎知道?”
又說道:“也沒人知道。那是他跟龍子之間的事,無人敢過問的。他可不是敖烏那條私生龍,那是要繼任城主的。他不在意,龍后也不會放過亂嚼舌根的人。”
應昭璃問道:“可有機會能與之一見?”
寧烏撇撇嘴道:“見什么?他如今也不是普通奴隸,搖錢樹懂不懂?我這么喜歡也覺得價格高的離譜。理智告訴我,我要是去了,難免回家挨揍。太肉疼了!”
又好奇道:“你這見了還打哆嗦,臉白像個水鬼,你見個奴隸做什么?你們認識?”
應昭璃看她模樣,心里一緊,搖搖頭,趕緊道:“并不!”
應昭璃想了想,乘月師兄是以戰俘身份來的,如今別不慎再被安個奸細的名頭。敖烏昏迷,惹惹勢弱,薛朗又不在,自己病軀孤掌難鳴。如今只能靜觀其變,師兄一步步走來,只能相信他一定是人王。若不是,應昭璃握緊手心的玉珠,我該如何救他呢?
應昭璃心事重重,寧烏起了興致,她一張臉寫滿探究,靠近應昭璃道:“你這是移情別戀了?”
應昭璃:“嗯?”
她實在是沒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情況?
寧烏擺擺手,道:“你可別裝了,我是知道的。你是有道侶的,長得極好,修為也極好,那個男人最近不在。你不會瞧上這個奴隸月了吧?”
應昭璃失笑道:“不會。”
又問道:“奴隸月?”
寧烏道:“是啊!月。如月清輝,倒也對得起這個名字,他來的時候也算是驚艷,你看看也不知那個約定到底是什么,我真是太好奇了。”
言談間,好戲開鑼。
座上是權貴嬉笑,場下是鮮血淋淋的生死之戰。
生死關頭,人的爆發力無窮。乘月封了靈穴,只是個普通人,幾次交手,身上的傷又多了兩道。
應昭璃的心緊張的要死,她不能看著兄長枉死,又不能貿然動手。
戰局明朗,座上沸騰了。最后一場人王要誕生了。奴隸月應當就是此次的人王。
眼見那一手化爪掏心而去,這竟然是虎族精怪之后,他怎么受的住?應昭璃剛放下的心提起,手中玉珠劃出柳葉鏢,還沒扔出去,只見乘月早有預見一般躲過了。
那人是個半獸人,在此之前并無人知曉,如今生死一戰,讓人驚嘆,場上沸騰了。應昭璃卻只覺得慶幸,師兄活下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